第四章 孤島碧血碑_碧海潮生錄_笔趣阁阅读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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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孤島碧血碑(1 / 2)

海風帶著鹹味兒嗚嗚地吹,嚴世藩的人馬跟退潮似的溜了個乾淨,隻剩下被嚇破膽的鳥在林子裡亂飛。

剛才還一副要拚命的架勢,轉眼間就隻剩下了空曠和死寂。

林寒捏著手裡那張皺巴巴的紙條,腦子裡嗡嗡作響,全是司徒寶那老叫花子瘋瘋癲癲的笑聲。

這都什麼事兒啊?

鑄劍宗師、南海島主、鎮海司千戶……這些隻在說書先生嘴裡出現的神仙人物,一天之內全冒了出來,把他這點扛包掙飯吃的日子攪得稀巴爛。

林寒低頭,看著紙條上那五個大字:千金笑賭坊。

“先生,我們……真去這地方?”林寒抬起頭,瞅著明鏡先生,心裡直打鼓。

用腳指頭想都知道,這種地方不是龍潭就是虎穴。

明鏡先生卻沒理他,伸手拿過那張紙條,手指摩挲著“天王蓋地虎”那句怪話,臉上那副吊兒郎當的表情不見了,換上了一副前所未有的凝重。

“這個老瘋子……不是在瞎搞。”明鏡先生嘀咕一句,抬頭望向煙波浩渺的東海,眼神深得像一潭不見底的古井。

“他這是在點我。”

“點你?”林寒更懵了。

明鏡先生懶得解釋,從懷裡又摸出那枚翻江令,托在掌心,另一隻手並起劍指,在令牌背後的星圖上慢慢劃過。

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隨著指尖的移動,那些亂七八糟的星點,好像被什麼東西牽引著,居然在林寒眼前勾勒出了一片群島的輪廓。

“這是……”林寒的呼吸都停了。

那星圖變化的,居然是一片群島輿圖!其中一座孤零零的小島,被明鏡先生的指尖點亮,發出微光。

“舟山群島。”明鏡先生的聲音沉了下來,“而這座島,海圖上沒名字,漁民管它叫骷髏嶼,說是舟山外海的鬼門關,礁石林立,暗流洶湧,船靠過去就得碎成渣。”

明鏡先生頓了頓,目光跟探照燈似的盯著林寒:“司徒寶的暗語,‘天王蓋地虎’,下一句是‘寶塔鎮河妖’。‘塔’,是舟山群島裡的一座無名燈塔;‘妖’,就是那座骷髏嶼。他不是請我們去賭錢,他是告訴我們,線索,就在那座島上!”

林寒的心臟,猛地一抽。

“碧血營?”

“沒錯。”明鏡先生的眼裡閃過一絲悲痛和決絕,“四十年前,碧血營三千水師,就是在那片海域,一夜之間,全軍覆沒。嚴世藩找不到的沉船,解不開的秘密,肯定都在那。那裡,是碧血營最後的家,也是他們沉冤昭雪的起點!”

“千金笑賭坊就是個幌子,一個傳遞消息的煙幕彈。老瘋子怕我們一頭紮進去送死,才用這種法子拉我們一把。”

林寒這下全明白了。他一把抓過翻江令,冰涼的令牌燙得他心頭發顫,好像握著四十年前三千忠魂的溫度。

“先生,我們去!”林寒斬釘截鐵。

這一刻,他再也不是那個迷茫的漕幫小子。碧血營的血海深仇,莫問宗師的指點,司徒寶的點撥,像一把把大錘,把他骨子裡的血性全砸了出來。

他倒要看看,那埋了三千忠魂的孤島,到底長什麼樣!

他更想知道,這天大的冤屈背後,藏著什麼狗屁倒灶的真相!

明鏡先生欣慰地點點頭,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子,有種。不過,去骷髏嶼,可比闖鎮海司的大牢難十倍。”

他指了指山下的錢塘江,江麵上,鎮海司的巡邏船來來回回,跟聞著血腥味的鯊魚一樣,把所有水路都堵死了。

“這怎麼出去?”林寒眉頭擰成了疙瘩。

明鏡先生嘴角一勾,露出個神秘的笑:“正常路子肯定不行。不過,嚴世藩以為他封了江麵,卻不知道這錢塘江底下,彆有洞天。”

明鏡先生拉起林寒,不走大路,一頭鑽進鬆林深處,七拐八繞,來到一處臨江峭壁下。峭壁底部,有個被藤蔓和亂石蓋住的洞口,黑漆漆的,傳來嘩嘩的水聲。

“這是……”

“當年莫問那老怪為了方便下江淬劍,挖的密道,直通江底。走,讓嚴大人慢慢在江麵上撈魚吧。”

兩人鑽進密道,沿著濕滑的石階往下,走了一炷香的功夫,眼前猛地開闊,居然已經到了江底的一個巨大溶洞裡。一條湍急的地下暗河,正從溶洞中穿過,流向東海。

溶洞的簡易碼頭上,還真停著一艘造型奇特的烏篷小船。船身狹長,通體漆黑,像一條潛伏在黑暗裡的大魚。

“莫大家這準備……還真是周到。”林寒看得眼都直了。

“他那人,看著傲,心裡門兒清。走吧,我們的征途,是星辰大海。”明鏡先生難得開了句玩笑,縱身一躍,跳上了小船。

烏篷船像一道黑色閃電,悄無聲息地滑入暗河,順著水流,衝向無儘的黑暗。

三日後,東海。

一望無際的海麵上,那艘不起眼的烏篷小船,像片孤零零的葉子,隨波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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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寒盤腿坐在船頭,閉著眼,臉被海風吹成了古銅色,沒了之前的蒼白,多了幾分堅毅。

他沒練功,也沒想招式,就那麼靜靜坐著,用心去聽,去感受。

莫問宗師那句“觀潮,聽濤,踏浪”,天天在他腦子裡轉悠。

起初他覺得這純屬扯淡,玄乎得很。可在這海上漂了三天,天天聽著浪響,他還真摸到了一點門道。

海浪的聲音,就沒重樣過。

風小的時候,像情人在耳邊嘀咕;太陽大的時候,懶洋洋的,像老頭打呼嚕;風暴要來的時候,那聲音跟天要塌了似的,能把人魂都吼出來。

他試著把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往那潮聲的節奏上靠。慢慢的,他發現體內的那點內力,居然也跟著潮水起落,自己個兒流動起來,雖然還是弱得可憐,卻有種停不下來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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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錯。”明鏡先生的聲音從背後傳來,“這麼快就悟到‘以天地為師’的門檻,莫問那老怪沒看錯人。練武這玩意兒,一看根骨二看悟性。你小子根骨爛得一塌糊塗,悟性倒是一流。”

林寒睜開眼,眼中閃過一道亮光。

“先生,還有多久到?”

明鏡先生抬頭看了看天,又掏出翻江令,對著天上的星星比劃了一下,沉聲道:“快了。過了前麵那片‘鬼見愁’的霧,就能看見骷髏嶼的影子了。”

話音剛落,前方晴朗的海麵,平地升起一片濃得化不開的白霧。那霧氣灰白翻湧,像一堵牆,把前路堵得死死的。

烏篷船一頭紮進霧裡,周圍瞬間啥也看不見了,三尺外就是一片混沌,連海浪聲都變得怪裡怪氣的,忽遠忽近,好像四麵八方都有鬼在說話。

林寒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一股涼氣順著脊梁骨往上躥。

“慌什麼。”明鏡先生的聲音穩如老狗,“海上常見的平流霧,就是這地方磁場亂,容易讓人找不著北。”

他走到船頭,高高舉起翻江令。

神奇的一幕出現了。

那枚青銅令牌一碰到霧氣,居然發出了淡淡的銀光。令牌背後的星圖好像活了,幾顆星點和天上被遮住的星宿產生了共鳴,在令牌上投射出一條清晰的銀色光路,筆直指向濃霧深處。

“掌好舵,跟著光走。”

林寒精神一振,趕緊按著指示,小心翼翼地開船,順著那條銀色光路,在濃霧裡穿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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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走了半個時辰,前麵的霧氣漸漸薄了。

一座巨大又猙獰的黑色島嶼,像一頭趴窩的遠古巨獸,毫無征兆地杵在了他們眼前。

整座島都是黑色的火山岩,怪石嶙峋,寸草不生。無數礁石跟刀子似的從海裡刺出來,在島周圍搞出一片死亡陷阱。海浪砸在礁石上,炸起漫天白沫,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這就是骷髏嶼。

光是看一眼,就讓人心裡發毛,感覺喘不過氣。

兩人找了個避風的港灣停船,棄船登島。

腳下的黑石頭又濕又滑,空氣裡一股子硫磺和鐵鏽味,熏得人想吐。整座島死一樣寂靜,除了浪響,連個鳥叫都聽不見,簡直就是個被遺棄的死亡之地。

“先生,往哪兒走?”林寒握緊了腰間的匕首,手心全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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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鏡先生沒說話,蹲下身子,撚了點黑沙土在鼻子底下聞了聞,眼中閃過一絲了然。

“跟我來。”

他領著林寒,避開鋒利的岩石,朝島的內側走去。

翻過一道陡峭的山脊,眼前的景象,讓林寒瞬間瞪大了眼,連呼吸都忘了。

山脊下麵,是一片巨大的環形港灣。

港灣裡,密密麻麻,全是傾覆沉沒的巨大戰船!

那些戰船樣式古樸,船身巨大,就算沉了四十年,還能看出當年的威風。無數斷掉的桅杆像死亡森林一樣刺出水麵,破碎的船體堆在岸邊,被海浪一遍遍地衝刷。

在一些沒爛完的船身上,還能看見一個用朱砂寫的、刺眼的大徽記——碧血!

碧血營!

這就是那支傳說中一夜消失的無敵水師,最後的墳場!

林寒呆呆地看著這片“船舶墳場”,一股說不出的悲壯和蒼涼,狠狠揪住了他的心臟。

他仿佛看見了四十年前那個血色的夜晚。

衝天的火光,震天的喊殺,無數將士在這片孤島上,和看不見的敵人血戰到最後,最後跟著他們的船一起沉進冰冷的海底,連同他們的忠誠和榮耀,被忘得一乾二淨,甚至還背上了叛國的黑鍋。

一股滾燙的怒火,從林寒胸膛裡燒了起來。

“走,下去看看。”明鏡先生的聲音打破了沉寂,他的臉色同樣無比凝重。

兩人順著山壁,小心翼翼地下到港灣邊。

空氣裡的血腥味和鐵鏽味更濃了,幾乎要變成實體。岸邊的淺水區,到處是鏽爛的兵器和泡得發白的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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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定波’號!”明鏡先生的目光,鎖定了港灣中央那艘最大、也最完整的旗艦。船身雖然斷成了兩截,但那高高揚起的船頭,依舊像一頭不屈的怒龍,死死瞪著天空。

兩人施展輕功,踩著水麵上的殘骸,幾個起落,就登上了“定波”號的甲板。

甲板上全是刀砍斧劈的痕跡,到處是乾涸發黑的血。一具具穿著破爛盔甲的骸骨,還保持著死前戰鬥的姿勢,有的握著斷刀,有的掐著敵人的喉嚨,好像他們的魂,還守著這艘船。

林寒的心在發顫。

這些冰冷的骨頭,曾是一個個大活人,是大奉最能打的兵。他們不是叛徒,他們是英雄!

明鏡先生的眼眶紅了,走到一具靠在主桅杆上、身形最高的骸骨前,緩緩跪了下去,聲音嘶啞。

“元帥,屬下……來遲了。”

這具骸骨,想必就是當年碧血營的大元帥。

林寒看著這一幕,胸口的氣血一陣翻湧,也跟著單膝跪下,對著那具骸骨,重重磕了三個響頭。

就在這時,林寒的眼角餘光,掃到了主桅杆的底座。

那地方,好像刻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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