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李重陽三人調轉馬頭,奔赴衡州之時,距離福州城百裡之外的一處荒僻山坳裡,狼狽不堪的餘人彥與青城四獸,終於與悄然潛行而至的青城派掌門餘滄海彙合了。
當餘滄海看到自己唯一的兒子,以及派中最為倚重的四名精英弟子,個個麵色慘白,右手腕包裹著布條,神情萎靡,如同喪家之犬時,饒是他城府深沉,也不禁大驚失色。
“人彥!你們這是……怎麼回事?!誰乾的?!”餘滄海一把抓住餘人彥完那隻被挑斷手筋的右手,又驚又怒地喝問。
他此次秘密前來,本是打算接應弟子,伺機對福威鏢局動手,奪取《辟邪劍譜》,卻萬萬沒料到,自己派出的弟子竟落得如此下場!
餘人彥見到父親,如同找到了主心骨,頓時委屈、恐懼、怨毒一起湧上心頭,當即添油加醋,顛倒黑白地哭訴起來。
在他口中,他們不過是正常在福州城歇腳,卻被以李重陽為首的華山弟子無故挑釁和百般羞辱,對方不僅汙蔑青城派是魔教,更是凶殘地挑斷了他們持劍的手筋,廢了他們的武功。
他添油加醋的描繪了李重陽的囂張跋扈和對青城派的輕蔑,但對己方在青樓的醜態,以及圖謀林家劍譜、口出滅門狂言之事,自然是略過不提。
餘滄海聽得臉色鐵青,怒火中燒。
但當餘人彥帶著恐懼與不甘,說出李重陽用的是《辟邪劍法》時,餘滄海眼中的怒火瞬間被一抹難以抑製的熾熱精光所取代!
《辟邪劍法》!
這才是真正的《辟邪劍法》該有的威力!
他多年來處心積慮,甚至不惜讓兒子和弟子冒險先行,圖謀的是什麼?不就是這套傳說中威力絕倫的劍法嗎!
林家果然有真貨!
真是可恨,竟然被一個華山派的弟子捷足先登,學到了手!
餘滄海心念電轉,福威鏢局有華山派庇護,林震南又可能在扮豬吃老虎,倉促間確實不好再硬碰硬。
但這個李重陽算什麼?不過是嶽不群的弟子,江湖上的無名小卒罷了!
就算他能勝過自己的幾名弟子,難道還能與自己這數十年的功力相抗衡?
一個陰狠的計劃迅速在他心中成形。
從這李重陽身上搶!
隻要做得乾淨利落,誰能證明是他餘滄海動的手?
至於後果,嗬嗬,嶽不群“君子劍”的名頭雖響,但他餘滄海也未必就怕了!
為了真正的《辟邪劍法》,冒些風險值得!
他當即派出門中輕功好的弟子,多方打探。很快,消息傳來,李重陽帶著嶽靈珊和林平之,已離開福州,一路北上,似乎要返回華山,但中途又改道,朝著衡州府方向去了。
“衡州?劉正風金盆洗手?”餘滄海目光閃爍,冷笑一聲,“正好!路上解決了你們,神不知鬼不覺!”
他當即率領門中剩餘的精乾弟子,全部換上黑衣,蒙上麵巾,一路追蹤,終於在衡州府一處山林小道上,截住了李重陽三人。
“站住!”二十餘名黑衣蒙麵人從林中躍出,刀劍出鞘,殺氣騰騰地攔在路中央,為首的正是身形矮小,目光陰鷙的餘滄海。
“你們是什麼人?”
李重陽勒住馬,目光掃過這群掩耳盜鈴的“蒙麵客”,臉上非但沒有懼色,反而露出了饒有興味的笑容。
餘滄海門下一個弟子開口道:“格老子的,交出林平之和《辟邪劍譜》!”
李重陽調侃道:“我當是哪路英雄好漢攔路,原來是青城派的朋友。怎麼,在福州城裡丟了臉麵,見不得人,所以要蒙上臉再來討打?還是說,你們青城派改行當山賊了,業務挺熟練啊?”
他這話一出,不僅點破了對方身份,更是極儘嘲諷之能事。
“你、你怎麼知道我們是青城派的?”一個青城派弟子驚訝道。
李重陽揶揄道:“你們口音這麼重,當我們是聾子不成?”
餘滄海本就因為兒子和弟子被廢而憋了一肚子火,此刻被李重陽如此輕佻地戳穿和譏諷,更是惱羞成怒。
他一把扯下臉上的黑布,露出那張鐵青的臉,厲聲道:“黃口小兒,死到臨頭還敢嘴硬!今日便叫你見識見識我青城派的厲害!給我上!殺了他們,一個不留!”
他身後二十餘名青城弟子齊聲應和,揮舞刀劍,如同群狼般撲了上來!其中不少人武功還在侯人英等人之上,一時間倒也氣勢洶洶。
“小師姐,護好林師弟,練手的機會又來了,不過這次是硬茬子。”李重陽對嶽靈珊叮囑一句,自己卻已從馬背上翩然躍下,直麵蜂擁而至的青城派眾人。
他沒有動用華山劍法,而是直接施展出《辟邪劍法》與那詭異身法!
刹那間,李重陽的身影仿佛化作了山林間一縷捉摸不定的青煙,又似鬼魅穿梭!他的移動軌跡完全違背常理,忽左忽右,瞻之在前,忽焉在後!手中長劍更是化作一道道迅疾無比的冷電,劍招奇詭刁鑽,專攻人必救之處與招式銜接的破綻!
“噗嗤!”“啊!”“我的手!”
“小心身後!”“太快了!”
慘叫聲、驚呼聲、利刃入肉聲不絕於耳。
青城派弟子人數雖多,但在李重陽這完全超越他們理解的速度和詭譎劍法麵前,簡直如同待宰的羔羊。他們往往隻覺得眼前一花,手腕、咽喉、心口等要害便已中劍,非死即傷!
李重陽如同虎入羊群,所過之處,人仰馬翻,鮮血飆飛。他此刻全力施為,《辟邪劍法》的威力儘顯無遺,配合氣運鎮壓內力反噬,當真是疾如風,掠如火,狠如毒蠍!
不過盞茶工夫,二十餘名青城派精英弟子,已然倒下一大半,隻剩下武功最高的餘滄海,以及餘人彥和手腕帶傷、戰力大損的青城四獸,還在勉力支撐,但也是個個帶傷,滿臉恐懼,圍成一圈,瑟瑟發抖。
餘滄海原本負手而立,以為門下弟子足以解決這三個小輩,此刻卻是看得目眥欲裂,又驚又怒!
他怎麼也想不到,這李重陽的武功竟然高到如此地步!
這劍法……這身法……果然是真真正正的《辟邪劍法》,威力遠超他的想象!
“小畜生!你敢!”餘滄海暴喝一聲,再也按捺不住,身形一展,如同一隻大鳥般淩空撲向李重陽,手中長劍帶著淒厲的破空聲,直刺李重陽後心!
他一出手,就是青城派絕學“鬆風劍法”中的殺招,威力非同小可。
李重陽仿佛背後長眼,也不回頭,腳下步法詭異地一扭,身形如同沒有骨頭般向側方滑開三尺,恰好避過這淩厲一擊。
他轉身,看向氣得渾身發抖的餘滄海,臉上依舊掛著那讓人火大的笑容。
“餘觀主,終於舍得親自下場了?還以為你要等門下弟子死光了才出手呢。”李重陽揮了揮手,對嶽靈珊和林平之道,“小師姐,林師弟,剩下那五個廢物交給你們了。至於這位餘大掌門,就由我來招待吧。”
嶽靈珊和林平之聞言,精神一振,持劍便向驚恐萬狀的餘人彥五人逼去。那五人早已膽寒,又被李重陽廢了大半武功,此刻麵對嶽靈珊和林平之,雖然人數占優,卻也顯得手忙腳亂。
餘滄海見兒子再次陷入險境,更是急怒攻心,但他此刻首要目標已是李重陽和《辟邪劍法》。他死死盯著李重陽,聲音如同從牙縫裡擠出:“小子!交出《辟邪劍譜》,老夫或許可以給你留個全屍!否則,定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哎喲,餘觀主好大的威風。”李重陽掏了掏耳朵,語氣輕佻,“劍譜就在我腦子裡,有本事自己來拿啊?不過看你教出來的那些弟子,一個個歪瓜裂棗、品行不端,想來你這師父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就你這德性,也配窺視上乘劍法?我華山派的外門弟子,品性都比你這青城派的掌門強!”
“你……你,小子安敢辱我!”
餘滄海何曾受過如此辱罵,平日裡他好歹也是一派宗師,受人敬畏,此刻被一個小輩指著鼻子罵得如此不堪,隻覺得氣血上湧,臉皮漲得發紫,幾乎要原地爆炸。
“嶽不群就教出你這等牙尖嘴利、心狠手辣的弟子?!”
“總比某些人教出殺人越貨、強搶劍譜、還要滅人滿門的畜生弟子強。”李重陽反唇相譏,“餘觀主,你這掌門當的,真是給名門正派丟人現眼。我要是你,早就找塊豆腐撞死算了,省得活在世上浪費糧食,汙染空氣。”
“啊啊啊!氣煞我也!給我死來!”餘滄海徹底破防,理智被怒火燒儘,狂吼一聲,將畢生功力灌注於長劍,鬆風劍法使得如同狂風暴雨,招招狠辣,直取李重陽要害!
此時此刻,他隻想將眼前這毒舌的小子碎屍萬段!
然而,盛怒之下,劍法雖猛,卻失了幾分沉穩。
李重陽不再廢話,身形晃動,再次施展出鬼魅般的辟邪身法,如同閒庭信步般,在餘滄海狂風暴雨般的劍勢中穿梭自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