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滄海的劍每每看似就要擊中,卻總是差之毫厘,被李重陽以不可思議的角度和速度輕鬆避開。
反倒是李重陽的劍,如同附骨之蛆,神出鬼沒,時不時在餘滄海的衣袖、袍角、甚至臉頰旁掠過,留下淺淺的血痕,雖不致命,卻極儘羞辱之能事。他並非不能快速解決戰鬥,而是有意在拿餘滄海喂招,熟悉辟邪劍法與高手對戰時的種種變化,同時消耗對方的心神體力。
“太慢。”
“左邊有破綻。”
“這招用力過猛,下盤不穩了哦。”
李重陽一邊遊鬥,一邊還有閒暇用語言繼續刺激餘滄海,將對方氣得哇哇大叫,劍法越發散亂。
數十招過後,餘滄海已是氣喘籲籲,汗流浹背,心中駭然無比。
他此刻才真切體會到《辟邪劍法》的可怕!
這速度,這詭變,完全超出了他對劍法的認知!
自己苦練數十年的鬆風劍法,在對方眼中仿佛處處都是漏洞!
一股難以言喻的悔恨和恐懼湧上心頭,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李重陽也漸漸覺得無趣了。餘滄海心神已亂,劍法失了水準,再打下去也刷不到《辟邪劍譜》的熟練度了。
“罷了,送你上路吧。”李重陽忽然收起了戲謔的表情,眼神一冷。
餘滄海隻覺眼前劍光暴漲,對方的速度竟在瞬間又提升了一截!
一道詭異絕倫,從不可思議角度刺來的劍光,如同綻放的幽蓮,瞬間穿透了他拚儘全力布下的劍網!
辟邪劍法——花開見佛!
“噗!”
長劍精準地刺入了餘滄海的心口。
餘滄海渾身一震,動作僵住,難以置信地低頭看著胸口透出的劍尖,又抬頭看向李重陽那張年輕平靜的臉,嘴唇翕動,似乎想說什麼,卻隻湧出一口鮮血,眼神迅速黯淡下去,砰然倒地,氣絕身亡。
青城派掌門,餘滄海,斃命!
另一邊,嶽靈珊和林平之也已解決了戰鬥。本就士氣全無、手腕帶傷的餘人彥和青城四獸,麵對戰力完好的兩人,根本沒有多少反抗之力,很快便被擊倒在地,失去了戰鬥力。
他們本已絕望,見餘滄海被殺,更是魂飛魄散。
見嶽靈珊和林平之持劍指著他們,眼中雖有殺意,卻似乎還有些下不去手。畢竟,對方已無反抗之力。
餘人彥連滾帶爬地跪倒在地,涕淚橫流,連連磕頭:“饒命!華山派的師兄師姐饒命啊!我們知錯了!我們再也不敢了!劍譜我們不要了!求你們放過我們吧!”
青城四獸也紛紛丟下兵器,磕頭如搗蒜,醜態百出。
嶽靈珊和林平之見狀,有些猶豫,不約而同地看向李重陽。
李重陽緩緩拔出餘滄海心口的長劍,甩掉血珠,走到這五人麵前,臉上又露出了那種似笑非笑的表情:“喲,這會兒知道求饒了?在福州青樓裡,喊打喊殺、要滅人滿門的時候,可不是這副模樣啊。”
“誤會!都是誤會!”餘人彥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是我們有眼不識泰山,衝撞了李師兄!我們願意賠償!願意賠罪!隻求李師兄高抬貴手!”
“賠償?賠罪?”李重陽摸了摸下巴,仿佛在認真考慮。
餘人彥幾人眼中升起一絲希冀。
李重陽沒有立刻動手,而是先看向了餘人彥。
“餘人彥。”李重陽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你爹死了,死在我劍下。你,想不想替他報仇?”
餘人彥渾身一顫,抬起頭,臉上糊滿了鼻涕眼淚,忙不迭地搖頭,聲音尖厲:“不想!不想!李師兄明鑒!我爹……不,餘滄海他貪圖彆家劍譜,行事不端,有此下場是咎由自取!死有餘辜!我與他早已劃清界限!絕不會,也不敢有絲毫報仇之念!隻求李師兄饒我一條狗命,我願做牛做馬,再不踏足江湖!”
他為了活命,連父子之情也忙不迭地撇清,話語狠毒,隻求一線生機。
李重陽靜靜聽著,嘴角那抹似有似無的笑意漸漸加深,眼中卻無半點溫度。
他輕輕歎了口氣,搖了搖頭,仿佛有些惋惜,又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冷漠:“聽聞虎毒不食子,你這為了活命,連親爹都能如此貶低唾棄,心思之涼薄,實屬罕見。如此心性,隱忍蟄伏,日後若得際遇,必成禍患。”
他手腕一動,劍光微閃。
“此子斷不可留。”
“不——!”餘人彥的求饒聲戛然而止,咽喉處一道紅線迅速擴大,他捂著脖子,眼中最後的色彩是難以置信的驚恐,隨即撲倒在地,氣絕身亡。
李重陽目光轉向離餘人彥最近的侯人英。
侯人英早已嚇得魂飛魄散,見李重陽看來,連忙嘶聲道:“李少俠!我侯人英對天發誓,從此退出青城派,隱姓埋名,絕不透露今日之事半分!若有違誓,天打雷劈!”
“哦?退出青城?隱姓埋名?”李重陽挑了挑眉,“你身為青城四獸之首,在門中想必有些威望。如今師門遭此大難,你不想著收攏殘部,振興門派,反而隻想自己苟活逃命?如此毫無擔當,隻顧自身之輩,留在世上,也不過是欺軟怕硬、見利忘義之徒。”
劍光再起。
“如此作為,亦斷不可留。”
侯人英喉頭嗬嗬作響,頹然倒地。
接著是洪人雄。他見前兩人求饒皆死,心中絕望,反而生出一股戾氣,抬起頭惡狠狠地瞪著李重陽:“要殺就殺!老子皺一下眉頭就不是好漢!你們華山派恃強淩弱,將來必遭報應!”
“嘖,倒有幾分硬氣。”李重陽點點頭,但眼神依舊冰冷,“可惜,硬氣用錯了地方。此前在福州,欺壓良善、圖謀滅門時,怎不見你這般‘好漢’?不過是恃強淩弱慣了,輪到自己是弱者時,便覺不公。你這等人,心中唯有強弱,毫無是非。留著你,將來若得勢,便是下一個餘滄海。”
“此子,更不可留。”
劍鋒掠過,洪人雄瞪大的眼中帶著不甘,緩緩軟倒。
於人豪早已崩潰,見李重陽目光掃來,隻是癱在地上瑟瑟發抖,連話都說不出來,褲襠處一片濕漉漉的,竟已失禁。
李重陽瞥了他一眼,眼中掠過一絲毫不掩飾的厭惡:“心神俱喪,醜態百出。青城派弟子,竟有如此膿包。留你活著,也是玷汙江湖。”
甚至懶得再多說一句評價,劍光一閃,於人豪便沒了聲息。
最後是羅人傑。他相對冷靜一些,臉色慘白,卻強自鎮定,啞聲道:“李少俠,今日之事,皆因我等貪念而起,罪有應得。羅某彆無他求,隻求少俠能給個痛快。青城派……已然如此,但望少俠莫要株連蜀中無辜的門人仆役。”
李重陽看了他片刻,方才緩緩道:“五人之中,唯你還算有句話像點人樣。可惜,你心機最深,也最識時務。之前福州青樓,你便試圖阻止餘人彥口出狂言,方才交手,你也數次試圖穩住陣腳。若放你離去,他日未必不能東山再起,暗中籌謀報複。你這等人,懂得隱忍,懂得審時度勢,才是真正的大患。”
他手腕一振,長劍發出輕吟。
“故此子,最為不可留。”
羅人傑閉上眼睛,長歎一聲,引頸就戮。劍光過處,最後一名青城四秀,也倒在了血泊之中。
至此,青城派此次前來圖謀《辟邪劍譜》的核心力量,包括掌門餘滄海、少掌門餘人彥、以及精英弟子“青城四獸”和其他二十餘名好手,在衡州府外的山林中,被李重陽逐一誅殺,無一幸免。
青城派,名存實亡。
山林間死寂一片,隻有濃鬱到化不開的血腥味彌漫。
嶽靈珊和林平之看著李重陽用那種平靜到近乎冷酷的方式,將五人一一處決,心中受到的衝擊比方才激戰更甚。他們仿佛第一次真正認識到,這位小師弟/師兄,骨子裡竟有如此果決狠辣的一麵。
李重陽卻已還劍入鞘,仿佛剛才隻是完成了某項必要的工作。
他甚至蹲下身,開始熟練地檢查餘滄海等人的屍體,摸索有價值之物,同時頭也不回地對還有些發怔的兩人道:“彆愣著,小師姐,林師弟,幫忙收拾一下。財物帶走,看看還能不能找到武功秘籍之類的東西。”
嶽靈珊和林平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