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也不怪她,古代通訊設施落後,消息流動十分緩慢。
不像後世,飯前某位哥哥爆瓜,飯後就上頭版頭條了。
柳悅珺受不了江嶼的笑容,銀牙暗咬:“我等行此善舉,隻求無愧於心……”
“你真能無愧於心麼?”江嶼打了個哈哈兒。
“三個月黃花菜都涼了,到時候你們就隻能給災民收屍。”
“知道不知道,災情發生不足七日,朝廷已經撥了兩批錢糧前往災區。”
“另又動員數萬民眾,數千兵將在一線搶險救災!”
“而你們,卻把遊山玩水、抒情作詩,當做對災民的貢獻。這種純純的自我感動,實際對他們沒任何幫助。”
“不過,世人皆知你們為災情勞心費神,義善之名必為天下傳送。”
江嶼的牢騷很淺白,卻好似重錘一般砸擊柳悅珺的心頭。
她自詡文閣才女,有一顆憐憫百姓的善心。
可是到了江嶼口中,卻成了沽名釣譽的惺惺作態。
“我們,我們沒有遊山玩水!你是在惡意揣測!”
柳悅珺眼中盈起一絲倔強,銀牙暗咬:“我們不遠千山萬水,隻為獻上綿薄之力……”
“恩,的確很辛苦。”江嶼嘖嘖道:“以後少做無用功,吃力不討好。”
“你……你說我們無用?”柳悅珺粉拳緊握,挺拔的胸口陣陣起伏,波瀾頗為壯觀。
自詡好脾氣的她,竟然被幾句話氣得失去方寸。
江嶼笑道:“柳姑娘,你彆生氣,我就這麼一說。
隻是水火無情,當以爭分奪秒之姿,與天鬥與地鬥。
每耽誤一秒鐘,都是對國家,對災民的不負責。
你們想用文人的影響力援助災區,絕對值得稱讚,唯獨方式方法需要變動一下。”
“如何變通?”柳悅珺氣哼哼,連敬語都不用了。
“詩詞變現啊!我不知道你們的詩作有多值錢,但潁川學院出品,應該差不到哪裡去。”
江嶼宮中也聽聞過潁川學院的大名,聽說天下士人有一半出自那裡。
朝中官員也有不少打著潁川學院畢業生的名號,是各個派係的中流砥柱。
江嶼繼續道:“隻要你們把詩歌賣掉,所得錢財采購米糧、藥材,免費施給災民,這才是最有效、最實際的救民義舉!”
“唔!”
柳悅珺心頭猛地一縮,仿佛看到自己在布粥施藥的現場。
遠處是肆虐的洪水,麵前是一條條鮮活的生命!
“公子行善不拘一格,悅珺心悅誠服!”
柳悅珺深深下拜,心中對災情的未知和迷茫逐漸清晰,好似在黑暗中找到了一條通往光明的坦途。
“小意思小意思。”江嶼扶起柳悅珺,“美女,你剛才是不是想揍我?”
“……沒有,公子誤會了。”
柳悅珺俏臉微微一紅,“公子莫要這般稱呼,若是不嫌棄,喚我悅珺便可。”
“你餓不?”江嶼指了指身後的上官威,“他做的肉餅粥味道不錯,裡麵還加了好幾味補藥……”
就在這時,大雄寶殿門口傳來一聲低喝。
“江嶼!”
“我們的乾糧所剩不多,你怎可拿去做人情?!”
隻見黃先生大步走到江嶼身前,橫在他和柳悅珺之間,眼神充滿排斥。
“這位小姐,我們要趕路了!”
“那……那小女子便不打擾了。”
柳悅珺對江嶼盈身欠禮,“江公子一路走好,有緣再見。”
“再見……哎?!”
江嶼還沒道完彆,就被一臉冷意的黃先生拽出破廟。
上官猛和上官威抱著行李緊隨其後,耷拉著腦袋不敢說一句話,仿佛黃先生是頭吃人的猛虎。
一行四人不作逗留,朝著兗州快馬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