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不通接過靈石,眉開眼笑:“好說好說!道友放心,一有消息,我立刻通知您!”說完,便一溜煙鑽入人群不見了。
打發了周不通,陳明繼續在集市中穿行,心中卻蒙上了一層陰影。巡天盟的觸角,似乎比他想象的伸得更長。
不知不覺,他走到了一片相對安靜的區域,這裡分布著一些掛著“鑒古”、“博聞”招牌的店鋪。他信步走進一家名為“博古齋”的店鋪。店內陳設古雅,檀香嫋嫋,與外麵的喧囂恍如兩個世界。
店主是一位戴著單片水晶眼鏡、頭發花白的老者,正伏在案前,小心翼翼地用特製的藥水清理著一塊殘破的龜甲。感受到陳明進來,他抬起頭,推了推眼鏡,目光溫和:“小友想看些什麼?”
陳明環顧四周,隻見貨架上擺放著不少殘破的玉簡、骨片、金屬殘片,大多靈氣黯淡,年代久遠。他的目光被角落裡一塊不起眼的、顏色暗沉、似乎是被燒焦的黑色木牌吸引。那木牌毫不起眼,但陳明識海中的混沌氣韻,卻再次傳來了極其微弱的、與感應到葬星原石碑和星殛文時類似的波動。
他走過去,拿起那塊木牌。入手沉重,質地非金非木,表麵焦黑,隱約能看到下麵似乎覆蓋著某種極其複雜的紋路。
“老板,這塊木牌是何物?”陳明問道。
老者看了一眼,淡淡道:“一塊殘符罷了,材質不明,上麵的符紋也毀了大半,看不出用途。小友若感興趣,十塊下品靈石拿去。”
陳明沒有還價,直接付了靈石,將木牌收起。他感覺此物絕不簡單。
就在他準備離開博古齋時,店鋪的門簾被猛地掀開,侯樂風風火火地衝了進來,臉上帶著興奮的紅光,手裡還拎著一個不斷掙紮的、皮毛油光水滑的……尋寶鼬?
“老板!老板!快幫我看看,這小家夥剛才在垃圾堆裡刨出個這玩意兒,值錢不?”侯樂將一隻沾著泥土的、鏽跡斑斑的青銅戒指拍在櫃台上。
那尋寶鼬被他拎著後頸皮,四肢亂蹬,發出“吱吱”的抗議聲,小眼睛滴溜溜地轉著,顯得十分靈性。
老者拿起戒指,仔細看了看,搖搖頭:“隻是普通的青銅戒,年代久遠了些,但靈力儘失,不值錢。”
“啊?”侯樂頓時蔫了,悻悻地收起戒指,這才注意到陳明,“陳兄?你也在這兒?這破地方真沒啥好東西,還不如我這小家夥靠譜。”他晃了晃手裡的尋寶鼬。
那尋寶鼬趁機一扭,掙脫了侯樂的手,嗖一下竄到陳明腳邊,鼻子在他裝著那塊焦黑木牌的儲物袋上嗅了嗅,然後抬起頭,衝著陳明“吱吱”叫了兩聲,小眼睛裡居然露出一絲擬人化的渴望。
“咦?你這小東西,還挺有眼光?”侯樂驚訝道,“它好像對你剛買的東西很感興趣。”
陳明心中一動,蹲下身,看著這隻靈性十足的尋寶鼬。難道這小家夥能感應到木牌的不凡?
他取出一顆普通的飼獸丹遞給尋寶鼬。小家夥嗅了嗅,嫌棄地扭過頭,依舊眼巴巴地看著他的儲物袋。
陳明笑了笑,又取出一顆品質稍好的“蘊靈丹”。這次,尋寶鼬立刻用兩隻小爪子抱住,哢嚓哢嚓啃了起來,吃完後,親昵地蹭了蹭陳明的褲腳。
“嘿!你這吃裡扒外的小東西!”侯樂笑罵道,倒也並不在意。
陳明摸了摸尋寶鼬的小腦袋,對侯樂道:“侯兄這靈寵,頗為不凡。”
“那是!”侯樂得意道,“它叫‘灰豆’,彆的不行,找東西可是一把好手!就是嘴太挑!”他無奈地攤攤手。
兩人說笑著走出博古齋。經過這番插曲,陳明心中的陰霾似乎也驅散了些許。
回到雲夢商會據點時,已是傍晚。陳明看到司徒荊也剛好回來,兩人目光在空中短暫交彙,皆是一片冰冷。
夜幕降臨,金沙集並未沉寂,反而在另一種喧囂中煥發生機。而陳明則在自己的房間中,布下禁製,拿出了那塊焦黑的木牌和今日購買的寒髓鐵。
他先是以自身靈力溫養青鋼劍,隨後小心翼翼地引導地火之氣(模擬地火炎窟的環境),將寒髓鐵緩緩煉化,使其如同流動的水銀般,一絲絲地滲入青鋼劍的劍身之中。這個過程需要極大的耐心和對火候的精準掌控。
數個時辰後,青鋼劍發出一聲清越的嗡鳴,劍身似乎更加深邃,隱隱泛著一層極淡的冰藍光澤,韌性果然提升了不少。
做完這一切,他才將注意力重新放回那塊焦黑木牌上。他嘗試著將神識探入,卻被一層堅韌的無形屏障阻擋。輸入靈力,也毫無反應。
沉思片刻,他再次調動起那縷混沌氣韻,將其緩緩渡入木牌之中。
這一次,木牌終於有了反應!
表麵的焦黑物質,在混沌氣韻的浸潤下,竟如同活物般緩緩蠕動、剝落,露出了下麵真正的材質——那是一種非金非玉、顏色深紫、仿佛承載著夜空的奇異材質!而上麵刻畫的,也並非符紋,而是無數細密到極致、閃爍著微光的——星殛文!
這些星殛文比葬星原石碑上的更加完整、更加複雜,它們構成了一副微縮的、仿佛在不斷運轉變化的星圖!一股遠比石碑更加古老、更加浩瀚的星辰意境撲麵而來!
與此同時,陳明懷中的青銅羅盤,再次發出了前所未有的、劇烈無比的震顫!指針死死指向這塊紫檀木牌!
這不僅僅是一塊殘符,這很可能是一把鑰匙,或者一張地圖!一張與上古星宮,甚至與巡天盟追查之物密切相關的星圖!
陳明的心跳不由得加速。他感覺,自己似乎觸碰到了一個巨大秘密的邊緣。
而此刻,子時將近。秘貨交易,即將開始。這趟渾水,比他預想的還要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