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回到青霞書院時,已近子時。
秋夜的校園寂靜無聲,唯有巡夜教習的燈籠在遠處廊下明明滅滅。他如一片落葉般飄過圍牆,落地無聲,幾個起落便回到了院舍。
推開房門,石大勇的鼾聲正響,李文軒在夢中囈語,周明遠則側身而臥,呼吸均勻。三人對今夜發生的一切渾然不覺。
楚天輕輕脫下夜行衣藏好,換回書院常服,這才在床榻上盤膝坐下。
月光透過窗欞,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影子。他閉目調息,腦海中卻閃過方才槐花巷中的一幕幕蔣菲菲蒼白的臉,林峰陰狠的眼神,還有那句“爐鼎”。
紫羅門......
這個在前世被他隨手滅掉的門派,今生卻早早出現在視野裡。看來前世的蔣菲菲結局很悲慘,不知道這一世被我所救之後,後麵還有沒有紫羅門的人來找她,這紫羅門該滅。
“不過現在還不是時候。”楚天睜開眼,眸中寒光隱現。
他沒有再想下去,隻重新閉目,運轉橫天劍典。
體內靈力如溪流般奔湧,隨著他的修煉,讓真氣更加凝練。琉璃劍體在月光下泛起淡淡毫光,肌膚下似有玉髓流轉。
翌日清晨,青霞書院鐘聲照常響起。
楚天與三位室友一起走向學堂。秋陽正好,灑在青石板路上,暖意融融。石大勇還在念叨昨日武科課上學的新招式,李文軒則低聲分析著即將到來的月考。
“聽說這次月考前十,能進藏書閣二層挑選一門武技。”周明遠溫聲道,“不過楚兄定是穩了。”
楚天微微一笑,未置可否,他可不需要什麼武技,他腦子裡的武技多的是。但是他知道,武道之途,修煉到後來,惟精惟一!所以他現在除了橫天劍典之外,什麼武技都不需要練習,任你有多麼強橫,我隻一劍斬之!
他目光卻在不經意間掃向女子學堂的方向。果然,在學堂門口,他看見了蔣菲菲。
她今日穿了身素雅的淡藍衣裙,發髻梳得整齊,麵色雖還有些蒼白,但眼神清澈,舉止如常。隻是細看之下,能發現她眼下淡淡的青影,以及偶爾走神時眼中一閃而過的惶惑。
張欣靈正拉著她說話,神色關切。蔣菲菲輕輕搖頭,嘴角勉強扯出一絲笑意。
突然,她望向楚天這邊,兩人目光在空中短暫交彙。
蔣菲菲微微一怔,隨即迅速垂下眼簾,耳根卻悄悄紅了。她想起昨夜那道蒙麵的身影,想起那聲低沉的“姑娘保重”,還有今早醒來時枕邊不知何時多出的一瓶丹藥瓶底壓著張字條,隻有六個字:二人皆可服用。
她知道這是說她和母親都可以服用這個丹藥,果然母親服後,第二天就感覺病情好了很多。
而剛才,她無意間聽到張欣靈說昨天楚天問了她家的地址!
是他嗎?
蔣菲菲不敢確定,也不敢問。她隻是將丹藥小心收好,將那張字條貼身珍藏,將那份小心思深埋心底。
不過她覺得隻是自己亂想而已,楚天不過是凝氣五層,就算再厲害,打的過凝氣七層,卻怎麼也不可能輕易將凝氣九層巔峰的人打敗吧?更何況還有個更強的似乎是通脈境的高手被他一拳打死!
楚天收回目光,麵色如常地步入學堂。
日子就這樣平靜地過了幾天。
蔣菲菲沒有缺課,麵色越來越好,隻是話比從前更少,常常一個人坐在窗邊發呆。張欣靈問過幾次,她都隻說是母親病情反複,但服了藥,已無大礙。
楚天偶爾會看向她的方向,見她氣色一日好過一日,心下稍安。
那瓶“安神丹”是他隨手煉製的普通藥物,但對驚魂未定、心神受損的凡人來說,卻有奇效。蔣菲菲的母親隻不過是普通人,也不是什麼大病,這藥丸也能對症。
至於紫羅門那邊......
林峰與護衛的失蹤,暫時還未掀起波瀾。紫羅門規矩森嚴,外派使者三月一報,如今時間未到,門中尚不知情。而廣漢城這邊,繆天香得了楚天所贈的半部功法,正日夜苦修,無暇他顧。
***
第四日,夜。
書院後山深處,小湖畔。
此處僻靜,白日也少有人來,入夜後更是萬籟俱寂。湖麵平滑如鏡,倒映著一彎殘月,四周秋蟲啁啾,更添幽深。
楚天盤坐在一塊平坦的青石上,麵前攤開一塊素布。
布上擺著三樣物事:一枚龍眼大小、泛著溫潤玉光的寒玉丹;三個顏色各異的小布袋,袋口微開,露出裡麵隱隱的靈力波動;還有那柄從金刀會得來的鐵劍,劍刃已有多處卷缺。
他先拿起寒玉丹。
這是最後一枚寒玉丹,藥力比第一枚更為精純。楚天沒有猶豫,仰頭服下。
丹藥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清涼洪流,直衝丹田!
早有準備的他立即運轉橫天劍典功法,引導藥力沿特定經脈奔湧。琉璃劍體自發運轉,肌膚下泛起淡淡毫光,在月光下,他整個人如同玉雕。
“轟——”
體內傳來沉悶的轟鳴,凝氣八層的壁障應聲而破!
藥力未歇,繼續衝刷。楚天額角滲出細密汗珠,咬緊牙關——連續突破對經脈的負荷極大,若非有琉璃劍體打底,又有前世無數次衝關的經驗,他絕不敢如此冒進。
靈力在經脈中奔騰如江河,一次次衝擊著凝氣九層的關隘。
湖麵無風起浪,以楚天為中心,一圈圈漣漪向外擴散。四周草木無風自動,葉片簌簌作響,仿佛被無形之力牽引。
三個時辰後。
東方天際泛起魚肚白時,楚天終於睜開雙眼。
眸中精光一閃而逝,隨即歸於深邃。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濁氣如箭,射出三丈,在湖麵刺出一個小小漩渦。
凝氣九層,巔峰!
此刻他體內靈力奔流洶湧,舉手投足間隱有風雷之聲。琉璃劍體更進一步,肌膚溫潤如玉,尋常刀劍已難傷分毫。他甚至能感覺到,骨骼深處傳來淡淡的麻癢——那是金骨劍髓開始孕育的征兆。
“還不夠圓滿。”楚天自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