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無星無月。
飛羽門少主鷹繼的私邸卻是燈火通明,絲竹盈耳,靡靡之音不絕。
這是一座三進大院子,朱門高牆,非常的氣派,作為廣漢城第一大勢力飛羽門的少主,住的院子自然非尋常人可比。此刻中院的花廳內,十盞琉璃宮燈將廳內照得亮如白晝。花廳中央鋪著西域來的厚絨地毯,三名身披輕紗、腰肢柔曼的歌女正隨著樂師的琵琶聲翩然起舞,紗衣下肌膚若隱若現,無比誘人。
鷹繼斜倚在鋪著白虎皮的紫檀木太師椅上,左手把玩著一隻夜光杯,杯中琥珀色的酒液蕩漾。右手隨著歌女和樂師的節拍在椅子上輕輕打著拍子,好不愜意。
但一想到楚天和馮婉兒,他眼中便掠過一絲陰鷙。
“少主,您何必為那楚天煩心?”身旁一名尖嘴猴腮的跟班諂媚地湊過來,“他不過是個走了狗屎運的鄉下小子,哪能跟您比?您可是飛羽門未來的門主,元罡境九重巔峰強者之子!這婉兒姑娘遲早是懂的,遲早是您的人!”
另一名跟班也忙附和:“就是!楚天這鄉巴佬不識時務,連少主的女人也敢勾搭。不如直接讓邢供奉打上他楚家去,滅了他滿門!”
提到“邢供奉”,鷹繼神色一動,不自覺地坐直了身子,目光望向花廳角落的陰影處,“嘿,他媽的這還真是個好主意!”
花廳角落,坐著一名灰衣老者,正在閉目養神,對眼前的歌舞置若罔聞。他身形瘦削,麵容普通,但坐在那裡,卻仿佛一塊沉入深潭的石頭,氣息完全內斂,與周遭環境融為一體。
邢供奉,飛羽門九位元罡境供奉之一,元罡境三層巔峰修為。此次父親特意派他隨行護衛,足見對自己的重視。
在武道修煉體係中,凝氣境與通脈境各自分為九層,每突破一層,實力便穩步登上一個新的台階。而自元罡境開始,每一小境界則改稱為“重”,實力差距驟增,可謂一重一重天,後一重的實力往往是前一重的數倍之多。因此,唯有擁有元罡境強者坐鎮的勢力,才真正有資格被稱為“宗門”。
元罡境是真氣修煉的一次質的飛躍:真氣化為罡氣,不僅可護體不壞,更能外放至百步之外,隔空取命。相較於凝氣境的引氣入體、通脈境的真氣小成,元罡境意味著真氣徹底質變,化形為罡,至此刀槍難入、水火不侵,武者方算踏入真正的強者之列,具備開宗立派、鎮守一方的根基與實力。
但鷹繼又有些猶豫:“元罡境高手一出手,罡氣能離體三丈,隔空傷人!尋常通脈境,在元罡境麵前,就跟三歲孩童似的,毫無還手之力!隻可惜這老頭並不完全聽從自己的安排,隻說保護自己的安全!而對於自己去欺負人的事兒,他一概不管!”
但是鷹繼卻不敢對這老頭有什麼不敬之處。他雖紈絝,卻從小在飛羽門長大,深知元罡境的可怕。這老頭曾當著他的麵,一記“飛鷹爪”罡氣外放,將十丈外的一塊千斤巨石抓出五個深洞!那等威力,至今想起仍覺震撼。
想到此,鷹繼心中一陣煩躁,一仰頭將杯中之酒一飲而儘,對舞女笑道:“跳得好!賞!”
話音未落——
“轟!!!”
花廳那兩扇厚重的紅木大門,驟然炸裂!
木屑紛飛中,一道青衫身影緩步踏入。室內燈火照在他清秀的臉上,神色平靜。
楚天。
他左手拖著一根麻繩,繩上串螞蚱般拴著三人——正是鷹繼今日派去“探望”石大勇三人的跟班。三人鼻青臉腫,垂頭喪氣,此刻如死狗般被拖行。
廳內歌舞驟停,一眾歌女嚇得驚叫連連,倉皇四散。
鷹繼猛地站起身,臉色鐵青:“楚天!你好大的狗膽!”
楚天鬆手,將麻繩扔在地上。他目光掃過花廳,在角落的灰衣老者身上頓了頓,隨即落在鷹繼臉上。
“鷹繼,”楚天冷哼,“速來受死!”他想到前世的種種,便不再任何廢話直接飛身上前,一把向鷹繼的脖子扣去。
鷹繼不過凝氣境九層,對上實力恐怖的楚天,完全沒有招架之力。眼看他就要被楚天扣住咽喉,隻聽一聲輕喝:“放肆!”
一股淩厲的罡氣化成一隻巨大的鷹爪向楚天背後抓到。
化氣成罡,真氣外放,元罡境的高手邢供奉出手了。
楚天早已看清他的實力,元罡境三重巔峰,實力完全不是剛突破元罡境的韓鐵山可比。但他毫不在意,右手四號不停,左手並指向後揮出,空氣中撕拉一聲,又如裂帛之聲。
那道氣勢洶洶的白色罡氣凝成的有如實質的鷹爪被一切兩半。
“嗯?”邢供奉大吃一驚,明明這年輕人的實力隻有通脈二重,卻能將自己罡氣給破開,這也太逆天了。眼睜睜地看著楚天一把抓住了鷹繼的脖子,將他提了起來。
“你!速速放下少主!”邢供奉臉上無光,雙手成鷹爪之勢,卻不敢搶上來攻擊。
“嗚嗚……!”鷹繼嚇得渾身發抖,這楚天說打就打,被他像小雞一般抓在手中,就好像是置身猛獸的牙齒之下一般。
他強自鎮定,冷笑道:“楚天,趕緊放了我!今日邢供奉在此,你這是在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