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坤回到閣樓,關閉門戶,回到地下室。隻是他腳下不停,三晃兩晃來到西北角。抬手一道法訣打出,青石地麵轟隆隆裂開,現出丈餘寬的一個洞口。
這是一座巨大的石窟,石階陡峭,周圍是粗糲的石壁。越往下走空間越寬闊,溫度越高。
下行一百餘丈後,徐坤雙腳落在地麵上。前方三丈外現出一道高大的石門。他三步兩步來到石門前,一拉門環,石門裂開一道三尺多寬的縫隙。
徐坤閃身進了石門。石門內彆有洞天。方圓不下兩百餘丈,高亦有數十丈,頂板上倒掛著形態各異的鐘乳石,鐘乳石呈紫紅色,如燃燒的火焰。
空間中央擺放著一隻青銅爐鼎,爐鼎三尺餘高,三足,兩耳,鼎身厚重,壁上刻滿繁複的花紋。八道龍形噴嘴從地下探出,對著爐鼎的正下方。
地下隱藏著一條地脈肺火是百花穀最大的機密,當然,更絕的居然有有大能之士在此開辟了一間煉丹室。
三十年前,徐坤初到天香郡,聽說百花穀下麵隱藏著一條火脈,頓時貪心大起,不惜血本糾集了幾個散修,將原穀主於隱滅殺,強占了百花穀。
為保住這條火脈,他不惜耗巨資購買護穀大陣,將整座山穀罩住。不說彆的,光這套護穀大陣每年耗費的玄石就是一筆巨資,尋常修士根本承擔不起。
當然,想守住這條火脈光靠護穀大陣不行,結交幾個外援,給他鎮場子是少不了的事。
但這條火脈也給他帶來了天大的好處,他的煉丹術就是在這裡磨礪出來的,而隨著煉丹術的提升,丹藥銷售給他帶來了巨額利潤,讓他大賺了一筆……
徐坤在丹爐前打坐調息,半個時辰後,方睜開雙眼,自言自語道:“沈寇毅力驚人,得多加點作料了……”
第二天上午,徐坤出了百花穀。前腳剛走,老莫拎著一隻野兔來到藥園。
兩人遠遠地打了個招呼,沈寇繼續在藥田內鋤草,老莫則利用這個間隙,將野兔開腸破肚,架在了火堆上。等沈寇乾完田間的活計,已是肉香四溢。
兩人麵對麵的坐下來,沈寇扯下一隻兔子腿,狠狠地啃了一口。老莫默不做聲,把一壇子酒送到他麵前。沈寇沒猶豫,拍開泥封,猛地灌了一口。
以往沈寇沾酒即醉,自洗髓伐毛後,酒量也大了起來,兩壇子酒下肚後,絲毫沒有醉意。
一頓酒喝到黃昏時分,期間兩人誰也沒說一句話。臨走時,老莫自懷中取出一隻包裹丟給沈寇。
沈寇把他送到門外,目送他離去。在暮色的掩映下,老莫比以前瘦了不少,背影也越發孤單了。
回到房間,沈寇打開包裹,裡麵整整齊齊的碼放著三十六部劍藏典藉的手抄本。書中配有插圖,圖中的人物栩栩如生,下麵還有注解,字跡清晰工整。
想到夜深人靜,老莫獨坐燈下撰寫書卷時的情景,沈寇心頭生出一股子濃濃的暖意。
老莫是五玄根,修道屬誤入歧途。有時侯沈寇也想若老莫留在世俗世界,恐怕現在還是叱吒風雲的人物呢。
不能因小道而廢大道是師父的原則。沈寇在藥園一角挖了個坑,把劍藏典藉埋了起來。
沈寇挺忙,除了侍弄花草外,他把《三清訣》的第一部分也牢牢地記在了心裡。
七日後,徐坤才回到百花穀,沈寇等了兩天沒有見到他的影子,心想或許他要給自己一個天大的驚喜吧。
洗髓伐毛的過程雖痛苦,但越痛苦,越能激起他內心的仇恨,讓他想到家人們在屠刀下那一張張扭曲的臉,想到他們在血泊中垂死掙紮時,向他伸出的無力的手……
三日後的傍晚,徐坤大袖飄飄來到了藥園。禮畢,兩人一前一後進了茅屋,徐坤居高臨下掃了沈寇一眼。沈寇麵色紅潤,目光靈動,狀態不錯。
徐坤神色嚴肅,望著沈寇,道:“這次跟以往不同,以往主要是錘煉肉體,這次是針對神魂,痛苦百倍都不止。沈寇,你有沒有膽量嘗試一下?”
徐坤聲音不大,一字一頓,觀其麵色嚴峻,心知這一把是要動真格的了。
“師父,你也忒小看弟子了。”沈寇露齒一笑,臉上一副毫不在乎的樣子。
徐坤點了點頭,道:“凡事皆有因果,你今天的付出,就是明天的成就,而大道進一步是生,退一步是死……”
這話是至理名言,沈寇躬身一禮,道:“多謝師父教誨。
徐坤廢話不說,翻手取出葫蘆,葫蘆蓋打開,將一蓬鮮紅的液體傾入木桶,一股子血腥味直撲鼻端。沈寇望著桶內的藥液,麵色煞白,下意識的倒退幾步。
“師父,這是人血!”
“前兩日為師屠戮了開源城外的一個小村落,取九十九個凡人的心頭之血,再配以七十七種藥材精心煉製了這道鍛魂湯。”
“這個……”
“沈寇,你怕了嗎?”徐坤目光乜斜盯著沈寇,一臉挑釁的意味。
徐坤麵不改色心不跳。都說修士麵前皆螻蟻,但徐坤殺了上百人,就像屠雞宰狗一樣,也屬實讓沈寇驚掉了下巴。
莫非所有修士手上都沾滿了鮮血?沈寇再看向徐坤時,目光已充滿駭然。
但要說到怕就荒唐了,烏月有那麼多人等著他去殺呢,見到一點血就怕了,還報哪門子仇?
沈寇二話不說,除掉衣服,一步跨進木桶,還沒等坐穩,一股子血腥氣撲麵而來。沈寇一時把持不住,心神一個模糊,已置身於一片屍山血海之中。
到處是累累白骨,到處是鮮血橫流,一個半人半獸的妖物站在半山腰上,雙手捧著一顆人頭咯吱咯吱的啃食,血順著他的嘴角滴滴嗒嗒的落下……
沈寇麵容扭曲,目光猙獰,嘴裡不時的發出嗬嗬地怪叫,樣貌甚是恐怖。
徐坤眉頭一皺,探身拍了沈寇的肩膀。沈寇猛地睜開雙眼,隻是目光渾濁,視物有如不見一般。
徐坤翻手取出一個白色小瓷瓶,倒出一顆丹藥塞進沈寇嘴裡,隨後將小瓷瓶啪的一下拍到桌子上。
“沈寇,此事誰也幫不了你,一句話守住神魂,實在堅持不住,就吃一粒丹藥。”徐坤說罷,一步跨出門外。
徐坤前腳剛出門,沈寇驀然怪叫一聲,翻手亮出龍形匕,猛地一刀紮到自己的左肩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