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透過木窗欞,在地麵投下格子狀的光影。陸沉捏著那枚“七”字令牌,指尖摩挲著冰冷的金屬表麵,昨晚刀疤臉的冷笑仿佛還在耳邊回響。
“中級追蹤術”的信息流湧入腦海,像是瞬間學會了一套精密的追蹤法門——如何通過腳印深淺判斷對方體重,如何從草木倒伏的角度辨認行進方向,甚至能從空氣中殘留的微弱氣息鎖定目標範圍。他試著調動這股新能力,果然,空氣中那屬於刀疤臉的、混合著汗味與鐵鏽的氣息,竟清晰可辨,一路延伸向鎮子西頭。
“偽裝麵具”則是個巴掌大的薄皮麵具,觸感柔軟,能根據使用者的臉型自動貼合,變換出不同的樣貌。陸沉對著銅鏡試了試,心念一動,麵具便化作了一張普通的莊稼漢麵孔,皮膚黝黑,顴骨突出,看著毫不起眼,扔進人堆裡絕對找不著。
“這東西倒是好用。”他喃喃自語,摘下麵具收進懷裡。
吃過早飯,趙百戶便找了過來:“千戶讓我來問問,昨晚有什麼動靜?”
陸沉將令牌遞過去,把柴房交手的事簡略說了一遍。
趙百戶接過令牌掂量了掂,眉頭緊鎖:“鐵刀會的第七分舵……看來他們的爪子伸得比咱們想的還長。千戶的意思是,讓你按計劃來,先從張猛的礦場入手,探探他們的底細。”
“我正有此意。”陸沉點頭,“不過得換個身份,直接去礦場怕是會被認出來。”
他戴上偽裝麵具,化作那個黝黑的莊稼漢。趙百戶看了直咋舌:“這玩意兒夠神的!行,那我在外麵接應你,有情況用鴿哨聯係。”
鎮子西頭的礦場外圍圍著一圈簡陋的木柵欄,門口站著兩個凶神惡煞的守衛,腰間彆著短刀,眼神警惕地掃視著進出的人。陸沉混在幾個扛著鋤頭、像是要去附近田裡乾活的農夫中間,慢悠悠地走過去。
“站住!乾什麼的?”一個守衛攔住了他,語氣不善。
陸沉故意佝僂著背,操著一口地道的鄉音,顯得有些木訥:“俺……俺是來尋活乾的,聽說礦上缺人?”
守衛上下打量了他幾眼,見他穿著打補丁的粗布衣裳,手上滿是老繭,倒也沒起疑,隻是不耐煩地揮揮手:“進去吧,到裡麵找王管事,不過醜話說在前頭,乾得不好可是要挨打的!”
“哎哎,謝謝爺!”陸沉低著頭,一副受寵若驚的樣子,順著人流進了礦場。
一進礦場,刺鼻的硫磺味就撲麵而來。無數礦工穿著破爛的衣裳,背著沉重的礦石,在監工的皮鞭下艱難地挪動著。礦場中央搭著幾個棚子,其中一個掛著“管事房”的牌子,門口站著個肥頭大耳的漢子,正拿著算盤劈裡啪啦地算著什麼,想來就是王管事。
陸沉假裝找活乾,低著頭在礦場裡轉悠,同時暗中運轉“中級追蹤術”。刀疤臉的氣息在這裡變得濃鬱起來,顯然他經常來這裡。氣息一路延伸到管事房,還夾雜著另一種更厚重的、帶著酒氣的氣息。
他看到幾個穿著鐵刀會服飾的人在礦場裡巡邏,腰間都掛著和他手裡那枚相似的令牌,隻是上麵的數字各不相同。他們對礦工非打即罵,礦工們敢怒不敢言。
陸沉心裡沉了沉,正想再靠近管事房看看,忽然聽到身後有人喊:“新來的!發什麼呆?還不快去搬礦石!”
一個監工拿著鞭子走了過來,揚手就要抽。陸沉下意識地側身避開,動作快得讓監工愣了一下。陸沉連忙低下頭,裝作害怕的樣子:“對不住對不住,俺這就去!”
他扛起一筐礦石,故意走得踉踉蹌蹌,實則借著搬運的機會,將礦場的布局儘收眼底。礦洞入口在北邊,那裡守衛森嚴,顯然是重點區域。刀疤臉的氣息就是從礦洞深處傳出來的。
就在這時,他看到張猛陪著一個穿著官服的人從管事房裡走出來,兩人相談甚歡,那官服男子手上戴著個玉扳指,在陽光下閃著油光。陸沉瞳孔微縮——那官服的樣式,是府衙的人!
看來周千戶說的沒錯,鐵刀會果然和官府勾結在了一起。
他正想再盯緊些,突然感覺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陸沉心裡一驚,猛地回頭,隻見刀疤臉正站在他身後,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這位兄弟麵生得很啊,是新來的?”
陸沉心臟狂跳,麵上卻依舊維持著木訥的表情:“是……是啊,剛來的,想找點活乾。”
刀疤臉盯著他看了半晌,眼神銳利,仿佛要穿透他的偽裝。陸沉強作鎮定,手裡的礦石筐故意晃了晃,顯得有些吃力。
“好好乾活吧。”刀疤臉忽然笑了笑,轉身走進了礦洞。
陸沉看著他的背影,鬆了口氣,後背已被冷汗浸濕。看來這礦場果然藏著不少秘密,而他的偽裝,似乎並沒有完全騙過刀疤臉。
必須儘快找到證據,離開這裡。他打定主意,扛著礦石,慢慢向礦洞入口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