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選擇相信了楊小滿,那他隻能一條路走到黑,總不能眼睜睜看著錯失良辰吧?
楊小滿輕輕點了點頭,將裝著殺豬工具的背簍放到地上。
旋即拎起殺豬刀,便走到提前準備好的磨刀石前,青褐色的石麵,有著一道深深的凹痕。
還未等馬有田提醒,楊小滿便順勢端起一旁桌子上的半碗清水,順手潑到青石麵上。
嗤!嗤!嗤!
刺耳的磨刀聲,極有節奏地傳遍整個院子。
正在忙碌的馬家村人,紛紛投來異樣的目光。
這一刻,他們眼裡的質疑悄然消散了許多。
“或許,俺這次真賭對了……”
馬有田鬆了口氣,懸在心口的那塊巨石總算落了地。
看得出來,這位楊家小娘子……的確與楊屠戶學過殺豬的手藝。
如若不然,一位僅有七歲的小女娃,如何會這般熟練磨刀?
就在這時,耳邊忽然響起淒厲的慘叫聲,馬有田側目望去。
便看到幾名年輕幫工,手忙腳亂地摁著自家那頭兩三百斤的大肥豬,往院子中央拖來。
與此同時,楊小滿的磨刀聲也漸漸停歇。
院子裡,隻剩下那頭大肥豬瀕死前充滿絕望的嚎叫。
“楊家小娘子,請!”
等幾名年輕幫工將其抬到殺豬凳上,馬有田便連忙提醒道。
摁豬可不是簡單的活,若是屠戶出手時拖得久了,一旦幫工脫手就會血濺整個院子。
是個極為不利的兆頭。
楊小滿輕輕點了點頭,走到殺豬凳前。
“辛苦各位,將它按住片刻。”
她簡單招呼了聲後,便握緊了手中的殺豬刀。
經過硬青石的磨礪後,刀刃隱隱散發著懾人的寒芒。
這時,有道瘦削的身影走到馬有田的身旁。
“有田堂哥,咱真能信得過小妮子嗎?”
聞言,馬有田側目望去,便看到來人是自己的堂弟,馬有糧。
“事已至此,不得不信。”
聽到這話,馬有糧無奈點頭,“殺豬她或許行,但後續繁瑣的宰割處理,可不是一般的小女娃能夠做得到的。”
“你的意思是……”
從小與堂弟長大,馬有田很快聽出對方的弦外之音。
“我明白了,吉時隻說殺豬賀喜不可耽誤,卻沒說後續的宰割處理,必須第一時間進行。”
“所以,隻要楊家小娘子完成殺豬這一環,後麵便不用她參與了,咱們可以在天黑之前,去附近的村子找位經驗豐富的屠戶登門接手。”
話音落下,馬有糧樂嗬嗬地笑道:
“不錯,二十裡外的陳家莊不是有位當了十幾年的屠戶麼?俺可以跑一趟把他請過來。”
馬有田毫不猶豫點頭,“事不宜遲,你速速坐牛車趕過去。”
就在這時,殺豬凳前。
隨著眼前大肥豬的嘶嚎掙紮,楊小滿細嫩的小手已經放在它脖頸的位置,似乎是在尋找什麼。
就在它突然停下掙紮的間隙。
她迅速收回了手,猛地抽出右手握著的殺豬刀,朝著鎖骨之間的某處凹陷處,毫不猶豫用力捅去!
噗呲!
隨著刀刃入肉的聲音響起,負責摁住大肥豬的幾名年輕幫工不由愣住了。
剛才那一瞬間,他們什麼都沒看清。
隻覺眼前白光一閃,楊小滿手中的殺豬刀就已經深深捅了進去。
然後他們便感覺到忽如其來的輕鬆,身下的大肥豬身軀一顫,便悄無聲息停止了掙紮。
噗!噗!
隨著楊小滿緩緩將殺豬刀抽了出來,傷口的位置才開始有溫熱的豬血汩汩湧出,如水柱般流淌到殺豬凳下方提前準備好的木盆裡。
一時間,院子裡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刀斃命!
馬有糧震驚地咽了咽口水,下意識推了推麵前的馬有田,不可思議地顫聲問道:
“堂哥,都這樣了,咱還……還用去請陳家莊的屠戶上門嗎?”
聞言,馬有田嘴角猛地一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