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八月,最後的采樣_被你聽見的心跳聲_笔趣阁阅读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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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八月,最後的采樣(1 / 2)

八月的校園空得像一座寂靜的劇場。

大部分留校學生也陸續離校,宿舍樓隻剩下零星幾扇窗還亮著燈。蟬鳴聲達到一年中最鼎沸的時刻,在烈日下嘶鳴,反而襯得周遭更加空曠。

蘇曉星每天早上七點起床,第一件事是打開手機,查看顧言發來的“早安”消息——這是從八月初開始的慣例。通常很簡短,有時是一張晨光中的琴房照片,有時是一句“今天繼續”,有時隻是她的名字:“曉星”。

她回複同樣的簡潔,然後開始一天的工作。

《心跳二重奏》進入最後製作階段。作品結構已經完整,現在需要的是精細打磨:每個段落的銜接,每個聲部的平衡,每個心跳數據的處理精度。蘇曉星負責聲音設計和電子音效部分,顧言負責鋼琴編曲和整體結構。

他們依然每天下午四點見麵,在顧言逐漸空曠的宿舍裡。書架上的書一天天減少,裝進行李箱;牆上的樂譜被小心地卷起,塞進特製的防水筒;那架陪伴了他四年的電鋼琴已經打包好,準備海運去柏林。

房間變得越來越空曠,像一顆正在被掏空的心。

但他們的合作卻越來越密集。每天下午四點到晚上九點,五小時不間斷的工作,偶爾穿插著簡短的休息和更簡短的對話。

“這裡,”八月十號那天,蘇曉星指著屏幕上的波形圖,“您在第二樂章第47小節的心跳,有一個很奇怪的波動——不是加速,也不是減速,而是一種……顫動。”

顧言湊近看。距離很近,她能聞到他身上乾淨的皂角香,混合著一點紙張和陳舊木頭的味道——這是即將離開的人特有的氣息。

“那天……”他回憶著,“那天你跟我說,你爸給你寄了家鄉的特產。”

蘇曉星想起來了。那是七月底,她收到家裡寄來的梅乾菜餅,分給顧言嘗。他吃得很慢,很認真,然後說:“很好吃。有種……家的味道。”

“所以這個波動是……”她輕聲問。

“是感動。”顧言坦誠地說,“雖然很輕微,但設備捕捉到了。”

他調出那天的基礎數據:“你看,當天我的基礎心率是62,比平時更低。但在這個時刻,出現了頻率0.5赫茲的微小震顫——不是情緒激動的那種大起大落,而是……溫暖的震顫。”

蘇曉星看著那些數據,感覺眼眶發熱。

這個人,連感動都這麼克製,這麼精確。

“要保留嗎?”她問,“在最終版裡。”

“保留。”顧言說,“這就是這個項目的意義——記錄那些被忽略的真實。”

那天工作結束後,顧言沒有立刻讓她離開。他走到已經打包好的電鋼琴旁,掀開防塵布的一角,接上電源。

“想聽嗎?”他問,“最後的現場版。”

“什麼?”

“《心跳二重奏》的完整鋼琴部分。”顧言在琴凳上坐下,“雖然還沒完全定稿,但我想現在彈一遍給你聽。”

蘇曉星在他對麵的椅子上坐下。房間裡沒有開大燈,隻有書桌上的台燈和窗外漸暗的天光。顧言的側臉在昏暗中顯得柔和,手指懸在琴鍵上方,像在祈禱。

然後音樂響起。

第一樂章:獨白。以他的心跳節奏為基礎發展出的主題,沉穩,克製,帶著理性的美感。但仔細聽,能聽到那些細微的波動——圖書館初見時的好奇,天台討論時的專注,琴房采樣時的信任。

第二樂章:對話。雙人心跳的交織。兩條旋律線時而並行,時而追逐,時而短暫分離又重逢。在中間段落,出現了那個“溫暖的震顫”——他用一個非常溫柔的和弦變化來表現,像一聲輕輕的歎息。

第三樂章:共鳴。同步呼吸的和諧。節奏變得更加舒展,和聲更加豐富,兩條心跳聲完全融合,變成統一的脈動。這是湖畔的下午,是並肩工作的夜晚,是掌心的溫度。

第四樂章:離彆與重逢的變奏。這部分還沒完全完成,顧言隻彈了已經寫好的部分——主題開始變得不確定,節奏出現微妙的錯位,像即將分離的預感。但在最後幾個小節,旋律又找回了方向,停在一個充滿希望的半終止上。

一曲終了,餘音在空曠的房間裡緩緩消散。

顧言的手還放在琴鍵上,低著頭,沒有說話。

蘇曉星也沒有說話。她怕一開口,眼淚就會掉下來。

這首曲子,是他們這幾個月的一切——那些專業討論下的悸動,那些數據記錄裡的真心,那些還沒說出口卻早已明白的感情。

“還差最後一段。”顧言終於開口,聲音有些啞,“第四樂章的結尾。應該是什麼樣的,我還沒想好。”

“等我們錄完最後一次采樣,”蘇曉星輕聲說,“也許就有答案了。”

顧言抬起頭看她。台燈的光從他側後方照過來,眼睛在陰影中顯得格外深邃。

“八月二十七號,”他說,“上午十點,機場出發層。彆遲到。”

“我不會的。”蘇曉星說,“我永遠不會對你遲到。”

這句話說得很輕,但顧言聽懂了其中的重量。

他站起身,走到她麵前,蹲下身,視線與她平齊。這個姿勢讓他看起來少了一些距離感,多了一些……親密。

“曉星。”他第一次去掉姓氏叫她,聲音很輕,“我走之後,你會繼續這個項目嗎?”

“會。”蘇曉星肯定地說,“直到完成。”

“那如果……”他停頓,“如果我想繼續參與,即使隔著時差,即使隻能遠程……”

“那我們就繼續。”蘇曉星打斷他,“每天視頻,每周同步數據,每個月一起修改進度。直到作品完成,直到……”

她沒有說完,但顧言懂了。

直到重逢,直到可以再次並肩坐在同一架鋼琴前,直到可以不再用設備記錄心跳,而是直接聽到彼此的呼吸。

“好。”顧言說,聲音裡有種如釋重負的柔軟,“那就這麼說定了。”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蘇曉星把自己的手放上去。他輕輕握住,然後收緊。

這一次,不是告彆前的握手,不是工作需要的接觸。

而是承諾,是約定,是兩個人共同選擇的未來。

八月二十號,顧言的宿舍基本清空了。

最後一批行李已經寄走,隻剩下一個隨身行李箱和一個琴譜包。書桌空蕩蕩,書架空蕩蕩,床鋪隻剩下床板。房間恢複了四年前他剛入住時的樣子,仿佛這四年的時光隻是一場幻覺。

但蘇曉星知道不是。這四個月發生的一切,那些數據,那些對話,那些心跳和琴聲,都是真實的。

最後一周,他們見麵的地點換到了蘇曉星的宿舍——林薇已經回家,房間暫時屬於她一個人。

第一次帶顧言來女生宿舍時,蘇曉星還有些緊張。但顧言表現得異常自然,他安靜地坐在林薇的椅子上,看著蘇曉星貼滿聲波圖的牆麵,看著窗台上蓬勃的多肉植物,看著書桌上散落的草稿和零食包裝。

“這就是你的世界。”他說,語氣裡帶著欣賞,“很鮮活,很有序的混亂。”

蘇曉星笑了:“混亂就是混亂,哪有什麼有序的混亂。”

“有。”顧言指著牆上的聲波圖,“你看這些圖的排列——看似隨意,但其實按照頻率從低到高,顏色從冷到暖。你的混亂,是有內在邏輯的。”

他說得對。蘇曉星從沒意識到自己有這樣的習慣,但經他一點破,確實如此。

這就是顧言——總能從混亂中找到秩序,從隨意中發現規律。

最後幾天的工作集中在第四樂章的結尾。兩人爭論了很久,關於這個樂章應該以什麼樣的情緒結束。

“應該充滿希望。”蘇曉星堅持,“離彆不是結束,而是另一種開始。”

“但希望太抽象。”顧言說,“音樂需要具體的情緒支撐。”

“那您覺得應該是什麼?”

顧言沉默了很久。他走到窗邊,看著樓下空蕩蕩的校園。八月的午後,連蟬鳴都顯得有些疲倦。

“應該是……”他緩緩說,“應該是期待。但不是盲目的樂觀,而是知道前路艱難,依然選擇相信的期待。”

他轉回身,眼神認真:“就像我知道出國後會遇到很多困難,知道異地很難,知道未來不確定——但我依然期待。因為你在等我,我也在等你。”

蘇曉星感覺喉嚨發緊。

“那就用期待。”她說,“用我們的心跳數據,找出‘期待’的生理特征。”

這是個大膽的想法。他們翻出之前所有的數據,尋找那些可以定義為“期待”的時刻——第一次采樣前的緊張期待,演出前的興奮期待,見父母前的不安期待。

分析這些數據時,他們發現了一個共同點:在期待狀態下,心跳會呈現一種特殊的節奏——基礎心率略有提高,但不急促;波動幅度增大,但規律性依然存在;更關鍵的是,每次心跳後的恢複期會縮短,像是身體在準備迎接什麼。

“這是‘準備好的期待’。”顧言總結道,“不是被動等待,而是主動準備迎接改變的期待。”

“那我們就用這個節奏。”蘇曉星在譜子上標注,“作為第四樂章結尾的節奏基礎。”

共識達成後,工作進展飛快。八月二十五號,第四樂章的鋼琴部分基本完成。顧言在蘇曉星的電腦上彈奏了最後的段落——

旋律從離彆的不確定中逐漸找到方向,節奏慢慢穩定下來,和聲從灰暗轉向明亮但不過分鮮豔。最後,主題動機再次出現,但做了變化:兩個聲部從先後進入變成同時響起,像兩個人的心跳在遠方共振,然後慢慢淡出。

淡出不是消失,而是融入背景——顧言設計了一個非常微弱的持續音,像遠方的回聲,像記憶的延續,像……等待的聲音。

彈完後,房間裡很安靜。

“這就是結尾了。”顧言說,“你覺得呢?”

蘇曉星已經淚流滿麵。她用力點頭,說不出話。

顧言走過來,沒有抱她,隻是輕輕拍了拍她的肩。

“還有兩天。”他說,“最後一次采樣後,我們就完成最終版。”

八月二十六號,出發前一天。

顧言約蘇曉星在校園裡走一圈。“算是告彆。”他說。

下午四點,暑熱稍退。他們從宿舍區出發,經過圖書館——那裡曾經是故事開始的地方。

“還記得這裡嗎?”顧言指著三樓靠窗的位置,“你抱著那本厚書,耳機線沒藏好。”

蘇曉星臉紅了:“您還記得那麼清楚。”

“當然記得。”顧言說,“那天你離開後,我坐在那個位置上,看了很久你遺落的樂譜。當時就在想,這個女孩,以後還會用什麼奇怪的方式出現。”

“結果我直接去答辯會上了。”蘇曉星笑。

“是啊。”顧言也笑,“直接在全係老師麵前說要錄我的心跳。我當時就想——完了,躲不掉了。”

“您想躲嗎?”

“不想。”顧言坦誠地說,“從看到那張樂譜開始,就沒想過要躲。”

他們繼續走,經過音樂學院。琴房大樓在暑假裡依然有零星的琴聲傳出,像這座建築的心跳。

“我在這棟樓裡度過了大學四分之三的時間。”顧言仰頭看著,“有時候會覺得,這棟樓比我更了解我自己——知道我什麼時候開心,什麼時候難過,什麼時候在音樂裡找到了答案。”

“現在呢?”蘇曉星問,“現在您找到答案了嗎?”

顧言轉頭看她,眼神溫柔:“找到了。不在琴房裡,在……”

他沒有說完,但蘇曉星懂了。

在另一個人的心跳裡。

他們走到鏡湖。盛夏的湖麵鋪滿荷葉,荷花已經過了最盛的時期,但仍有幾朵頑強地綻放。湖邊一個人都沒有,隻有蜻蜓在水麵上點出漣漪。

“最後一次來這裡了。”顧言在長椅上坐下,“下次再來,不知道是什麼時候。”

蘇曉星在他身邊坐下。兩人肩並肩,像第一次來時那樣。

“您會想這裡嗎?”她輕聲問。

“會。”顧言說,“會想這裡,想琴房,想宿舍,想……”他頓了頓,“想你。”

晚風吹過,荷葉沙沙作響。夕陽開始西斜,天空染上淡淡的橘色。

“明天,”蘇曉星看著湖麵,“我會帶最好的設備去。”

“嗯。”顧言說,“錄下我最真實的心跳。”

他頓了頓,補充道:“可能會很難看——離彆時的心跳,應該不會太規律。”

“沒關係。”蘇曉星說,“真實的,就是最美的。”

沉默了一會兒,顧言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小盒子。

“臨走前,想送你一樣東西。”他說。

蘇曉星接過,打開。裡麵是一條很細的銀項鏈,墜子是一個小小的、鏤空的音符形狀。在夕陽下,泛著溫柔的光澤。

“這是……”

“我自己設計的。”顧言說,“音符的形狀,其實是心跳波形的簡化。裡麵,”他指著鏤空的部分,“我刻了我們的基礎心率數據——你的是72,我的是65。兩個數字交疊在一起。”

蘇曉星拿起項鏈,仔細看。果然,在鏤空的線條裡,能看到很精細的數字刻痕。

“戴上它,”顧言輕聲說,“就像我一直聽著你的心跳。”

蘇曉星的眼淚掉了下來,滴在銀色的墜子上。

“我也有東西給您。”她從包裡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

顧言打開。裡麵是兩張照片。一張是三年前那張樂譜的掃描件,已經泛黃,但那個小星星塗鴉依然清晰。另一張是現在的合影——在琴房裡,兩人並肩坐在鋼琴前,顧言在彈琴,蘇曉星在記錄數據,都側著臉,表情專注。

照片背麵,蘇曉星寫了一行字:

“從三年前的樂譜,到現在的心跳。從陌生到熟悉,從獨奏到二重奏。”

顧言看著照片,很久沒有說話。

然後他抬起頭,眼睛裡有水光。

“謝謝。”他隻說了兩個字,但聲音裡的情感厚重得讓人心顫。

夕陽完全沉入地平線,天空變成深藍色,第一顆星星亮起。

“該回去了。”顧言站起身,伸出手。

蘇曉星握住,借力站起來。但這次,顧言沒有立刻鬆開。他握著她的手,看著她的眼睛。

“明天,”他說,“不要哭。我要記住你笑著的樣子。”

“我儘量。”蘇曉星聲音哽咽。

“不是儘量,是答應我。”顧言握緊她的手,“我們要笑著告彆,因為這不是結束。”

“好。”蘇曉星用力點頭,“我答應您。”

兩人牽著手走回校園。路燈已經亮起,在暮色中連成溫暖的光帶。

這是最後一次,在熟悉的校園裡並肩行走。

最後一次,以學生的身份。

最後一次,在離彆前。

八月二十七號,早上九點。

蘇曉星站在宿舍鏡子前,第無數次檢查自己的穿著。簡單的白色襯衫,藍色牛仔褲,帆布鞋——顧言說過,最喜歡她這樣穿,“清新得像夏天的風”。

脖子上戴著那條銀項鏈,墜子貼在鎖骨下方,微涼。

背包裡裝著全套設備:新買的生物聲學錄音套件,備用電池,消毒用品,還有——她特意準備的,最後一次采樣用的紀念版貼片。不是一次性醫用貼片,而是可以重複使用的矽膠材質,上麵刻了很細的字:“最後一次采樣,2023.08.27”。

九點二十,她出發去機場。

地鐵轉機場快線,一路上,她反複檢查設備,反複深呼吸,反複告訴自己:不要哭,要笑,要讓他記住最好的樣子。

但當地鐵報出“機場站”時,她的心還是狠狠地揪了一下。

十點整,她站在國際出發層的大廳裡。人來人往,廣播裡播放著航班信息,各種語言的告彆聲交織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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