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庭棲梧院,婢女善瞿正跪在王璿璣臥榻前辯解。
“郡君恕罪,女工禪院尚未將學服送來,奴婢這就再去催催。”
“尚未送來?”王璿璣貼身婢女絳霄凝眉,“不是昨日就送來了麼?我親眼瞧見慶家嬸子送進來的。”
善瞿似是沒想到竟被絳霄瞧見,眼珠一轉又道:“昨日確實送來了不假,但奴查驗後,發現有幾處不妥,又送回去讓她們修整一二,誰知今早再去取,竟發現他們偷懶,把郡君的學服燙了一個大洞,根本無法穿了。”
“真是好笑,你自己擅離職守,燙壞了郡君的衣裳壞了事,還想推給禪院的女工?郡君這樣耳聰目明之人,也是你能糊弄的了的?”
來人說著,抬起頭來看向還在臥榻上剛剛醒來正在梳洗的王璿璣。
善瞿話音剛落,一個穿著女工服飾的女子端著一套學服進來,善瞿一眼就認出是昨夜她送進女工禪院的那套。
“胡說八道!”
善瞿在外跋扈慣了,棲梧院的姐妹她得罪不起,前院的女工她倒是想罵便罵:“哪裡來的下賤坯子,郡君麵前說話也敢顛三倒四汙蔑於我?郡君寢室也是你能進來的地方?還不快退下?”
“絳霄,掌嘴!”王璿璣忽然開口。
“對,這種不懂規矩亂說話之人,就該掌她的嘴!”善瞿聽言,不等絳霄動作,已經爬起來,意欲掌來人的嘴。
不想她人還沒走到來人跟前,就被絳霄拉了回去,“啪啪”賞了兩下嘴巴。
善瞿一臉震驚,捂著臉難以置信,幾分委屈道:“奴不明白。”
絳霄冷臉道:“外小娘子也是你能隨便編排之人?還不快給外小娘子賠禮?”
“外小娘子?”
善瞿趕緊回頭去看來人的臉,她雖沒與唐昭明正麵來往過,但清早匆匆一瞥卻也記住了她容貌,。
方才唐昭明穿女工服飾進來,善瞿想當然以為她是個女工,如今仔細再看,可不就是早上才剛見過的外小娘子嗎?
意識到這一點,善瞿啪嗒跪地,一臉驚恐。
“奴有眼無珠得罪了外小娘子,還請外小娘子恕罪!”
“行了。”
唐昭明隨手放下帶來的學服,笑模笑樣不當回事,“你們棲梧院怎麼處置奴婢與我無關,我來是替女工禪院給表姐送學服的,你們拿去驗收一下,沒有問題,收條上蓋了印,我就回去跟慶家嬸子交差了。”
善瞿有點懵,看向絳霄,絳霄又回頭看王璿璣指示,王璿璣衝著桌上的學服揚了揚下巴。
善瞿於是緩緩起身,往學服伸出手去,準備打開瞧瞧。
唐昭明觀察得仔細,屋裡除了這三人,還有另一個婢女穿著的人,隻是她與旁人不同,斜倚著牆根坐在美人榻上,看上去比王璿璣這個主子更自在,一看就不是會伺候人的。
聽說善瞿要去查看唐昭明送來的學服,那人的視線便也落到了學服上,空氣中隱隱藏了某種戒備的氣息。
唐昭明認出這人就是昨晚與她搶信箋的武婢。
“這怎麼可能呢?”
善瞿展開學服,手在胸口位置仔細撫觸。
她十分確定這就是昨晚她燙壞的那件學服,而且她作為王璿璣身邊掌管衣物的二等婢女,自然知道想要一夜之間趕製一套學服出來是天方夜譚,所以她一早就打定了主意要把這件事賴給女工禪院。
可是眼下她手裡的這套學服卻半點也看不出來燙壞的痕跡,完全就像是新的一樣。
“大長公主府人才濟濟,女工禪院更是集齊整個臨安府最優秀的織娘和繡娘,補件衣裳而已,如何不可能?”唐昭明自信滿滿,並未貪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