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王璿璣身邊的一等婢女絳霄也不敢這樣吧。
更何況那日唐昭明在棲梧院看見空瞳時,所有婢女都站著,隻她一人靠在王璿璣的美人榻上,像個大爺似的。
“尊敬?那是什麼?”空瞳隨口問,頭也不回。
唐昭明努力維持微笑。
忽然就明白了為啥她每次看見空瞳都有種熟悉的感覺,她這表現,跟她前前世房東大姐家的自閉兒童一模一樣。
王璿璣貴為郡君,找個自閉兒童當武婢,該說她超有耐心還是變態呢?
不過須臾,唐昭明已經上了王璿璣的馬車,這會兒正坐在她左側麵,笑眯眯的,分明是一張單純無害的臉,可看在王璿璣眼裡,卻總讓她毛骨悚然。
“表姐手速真快,一百遍《心經》,這麼快就抄完了?”唐昭明先開了口。
王璿璣睨她一眼,不接她的話,反道:“你想乾什麼?”
唐昭明不明白,笑問:“這沒頭沒尾的,從何說起啊?”
“為什麼要進州學女齋?”王璿璣繼續問。
“表姐覺得呢?”
唐昭明不答反問,視線卻落在正對麵坐著的空瞳身上,此人正托著腮,目不轉睛地盯著她看,總讓她不自在。
“你退學吧,本郡君再找好的先生進府教你。”
不叫她去?
那她更想去了。
“州學女齋有秘密,不可告人嗎?”
唐昭明探頭想往王璿璣身邊靠,一根劍鞘伸過來,攔在她脖子上。
唐昭明初還沒意識到是劍鞘,低頭一看嚇了一跳。
剛見空瞳時未曾見她佩劍,她從哪變出來的?
唐昭明朝空瞳看,乖乖坐了回去,就見空瞳順手將劍鞘插回腿窩下麵,原來是藏在了馬車座下。
王璿璣麵不改色,道:“不關你的事,少打聽。”
唐昭明依舊賠笑,“那便說些與我有關的。”
她笑,忽然挑眉看向王璿璣道:“要殺我的人,到底是誰?”
這話一出,王璿璣與空瞳同時看向唐昭明,唐昭明看得很清楚,空瞳的眼睛又大了一些。
相比之下王璿璣卻淡定很多,揚起下巴淡淡道:“是我!”
“當時你家牽扯四皇子謀逆一案,皇上震怒,要夷你家三族。我家雖因祖母的關係逃過一劫,皇帝準姑母與你爹和離,從此兩家本該再無關聯。”
“但偏偏你活了下來。”
“皇帝多疑,連我父親這樣自小長大的玩伴都要掣肘懷疑,更何況你父親還涉嫌謀逆大罪?你一天不死,於我家而言,始終是個禍害。”
她說著,忽然看向唐昭明,目光柔和下來道:“不過如今你爹未死,四皇子的事亦或有轉機,你的死活對我家已構不成威脅。”
“是以本郡君不會再動你,你大可放寬心,好好在這大長公主府當個逍遙快活的外小娘子,等著你爹複職後來接你。”
啪!啪!啪!
唐昭明忽然鼓掌笑道:“表姐一席話坦坦蕩蕩,有理有據,與外婆同我說的並無二致,換成彆人,定會覺得表姐所言非虛呢。”
王璿璣凝眸看向唐昭明,“你不信我?”
“一個字也不信。”
唐昭明輕笑,道:“當日刺殺分明有兩夥人,一夥人數稍多但為輔助,實則並不打算傷人,另一夥隻有一人,是真正的殺人者。我若沒猜錯的話,表姐也是奉命行事,實際並不讚成殺我吧?”
她說著又往王璿璣麵前探了探身子,這一次她一把抓住了空瞳伸過來的劍鞘,直勾勾盯著王璿璣。
“所以趁我還好脾氣不想節外生枝,表姐最好現在就告訴我那背後之人到底是誰?”
王璿璣一雙鳳眼忽然銳利起來,看向唐昭明。
“你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