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妖孽!一個將人心和權術玩弄於股掌之間的絕世妖孽!
“王爺……王爺息怒!奴才……奴才失言!奴才罪該萬死!”
“撲通!”
劉成再也撐不住了,雙膝一軟,整個人五體投地地趴在了地上,將他那高傲的頭顱,重重地磕在了冰冷的地磚上。
“奴才不是那個意思!殿下對大秦忠心耿耿,天地可鑒!是奴才蠢鈍,領會錯了王爺的意思!”
他現在什麼都明白了。
什麼談判,什麼威逼利誘,從頭到尾就是個笑話。
這位爺,根本就沒打算跟他談。
他是在下命令。
“行了,起來吧。”趙徹的聲音恢複了平淡,仿佛剛才那番雷霆之怒從未發生過,“本王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
劉成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站了起來,躬著身子,連頭都不敢抬。
“一千戶,確實有點多,本王也體諒大哥的難處。”趙徹一副“我為你著想”的表情,讓劉成心中升起一絲不切實際的希望。
或許……事情還有轉機?
“這樣吧。”趙徹伸出兩根手指,“本王給你指條明路。”
“第一,你回去告訴我大哥,就說本王這個弟弟在涼州過得苦啊,飯都吃不上了,想跟他討點人手過來幫忙開荒。讓他去找父皇哭窮,就說涼州要發展,沒工匠不行。讓父皇下旨,從他大皇子府的封地裡,調撥三百戶工匠,支援邊疆建設。有父皇的聖旨在,誰還敢說三道四?”
劉成的眼睛猛地一亮!
對啊!讓陛下下旨!這確實是一條路!
“第二。”趙徹的臉上,露出了狐狸般的笑容,“剩下的七百戶,本王也不逼他。讓他分批給。先送兩百戶過來,本王就給他三個月的原料。什麼時候人到齊了,什麼時候,本王就把這‘帝王金’的獨家經營權給他。”
“至於我那三哥那邊……”趙徹拍了拍劉成的肩膀,那力道讓劉成的胖臉一陣哆嗦,“本王相信,大哥他,會有辦法讓我那三哥‘心甘情願’地退出這門生意的,對吧?”
劉成的心,徹底沉入了穀底。
他明白了。
這哪裡是讓步,這分明是把套索收得更緊了!
先以皇帝的名義,光明正大地要走三百戶。再以獨家經營權為誘餌,逼著大皇子用各種上不得台麵的手段,偷偷摸摸地把剩下的七百戶送過來。
而且,還要逼著大皇子去跟三皇子狗咬狗!
一石三鳥!
毒!太毒了!
“奴才……奴才……明白了……”劉成失魂落魄地應道,他感覺自己所有的心氣,都被抽乾了。
“明白就好。”趙徹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走到書桌前,拿起一張空白的紙,提筆唰唰唰地寫了起來。
很快,他將那張寫滿了字的紙,遞給了劉成。
“這是本王給大哥的親筆信,上麵寫明了咱們‘合作’的細節。你把這封信,親手交給他。”
趙徹的語氣,輕鬆得像是在交代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記住,本王隻給你一個月的時間。”
“一個月後,本王要看到父皇的聖旨,還有第一批兩百戶工匠。否則……”
趙徹沒有再說下去,隻是微笑著看著他。
但那笑容卻讓劉成感覺,這比任何威脅的話語都要恐怖一萬倍!
他知道,如果自己辦不到,不隻是他,恐怕連他在京城的家人,都會無聲無息地消失。
“奴才……遵命!!”
劉成顫抖著手,接過那封仿佛有千斤重的信,再也不敢多停留一秒,躬著身子,一步步地退出了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