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從……從北邊傳來的消息!”
“涼州……涼州那邊,送……送了一輛囚車過來!”
“車裡……車裡關著吳謙!”
“什麼?!”
趙凱猛地從軟榻上站了起來,手中的琉璃酒杯,“啪”的一聲,摔得粉碎!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沒有一絲血色!
暖閣之內,靡靡之音戛然而止。
那名身段妖嬈的舞姬,僵在原地,臉上的媚笑還未褪去,眼底已滿是驚恐。一眾樂師更是嚇得連呼吸都停滯了,整個奢華的房間,死寂得能聽見熏香燃燒時發出的“滋滋”輕響。
趙凱,大秦的三皇子,此刻正死死地盯著跪在地上,渾身抖如篩糠的管事,那張素來養尊處優、略帶幾分輕浮的俊臉,此刻已是慘白一片,找不到半點血色。
吳謙!
囚車!
涼州來的!
這幾個詞,像是一柄柄燒紅的鐵錘,狠狠地砸在他的天靈蓋上,砸得他頭暈目眩,五臟六腑都攪在了一起。
“你……你再說一遍?”趙凱的聲音乾澀嘶啞,仿佛不是從他自己喉嚨裡發出來的。
那管事哪裡還敢重複,隻是將頭埋得更低,顫聲道:“殿下……消息是從雁門關傳回來的,如今北邊幾座大城都……都傳瘋了!說……說是涼王殿下,派了上百名百姓,押著活著的吳謙,要……要來京城告禦狀!”
“滾!”
趙凱猛地一腳踹在管事的肩膀上,將他踹得翻了幾個滾。
“全都給本宮滾出去!!”
他像一頭發了瘋的野獸,通紅著雙眼,對著那些舞姬樂師咆哮。
眾人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逃出了這個即將化為修羅場的暖閣。
“砰!”
房門被重重關上。
趙凱再也支撐不住,身體一軟,跌坐在鋪著白虎皮的軟榻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冷汗如同溪流一般,從他的額角、後背瘋狂湧出,瞬間浸透了華貴的絲綢內衫。
怎麼會這樣?
怎麼可能會這樣?!
他的計劃,天衣無縫!石棉之毒,無色無味,發作緩慢,神仙難查!就算事情敗露,吳謙也隻會供出大皇子趙高,將他自己摘得乾乾淨淨。屆時,趙徹身敗名裂,趙高惹一身騷,他坐收漁翁之利!
可現在,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趙徹那個廢物,他怎麼可能解得了石棉之毒?還……還他娘的“洗肺”?這是什麼妖法?!
還有吳謙!那條他親自挑選,喂了十幾年,忠心耿耿的狗,怎麼會反咬一口,把他給供了出來?!
最讓他感到恐懼,感到遍體生寒的,是趙徹的應對手段!
活人囚車!百人伸冤!
他沒有走任何官麵上的流程,沒有上奏折,沒有派信使,而是直接用這種最原始,最粗暴,也最致命的方式,掀了桌子!
他把這件事,變成了一場全民圍觀的審判!
他趙凱,就是那個被綁在審判席上,供天下人唾罵的罪犯!
“瘋子……趙徹他就是個瘋子!”趙凱雙手抱著頭,痛苦地呻吟著。
他現在終於明白了,自己招惹的,根本不是一隻被拔了牙的病貓,而是一頭被流放到蠻荒之地,學會了用爪牙和鮮血來解決問題的……惡狼!
“殿下!”
一個沉穩的聲音從門外響起,一名身穿青色長衫,麵容清臒的中年文士推門而入,正是三皇子府的第一謀士,魏賢。
他看著失魂落魄的趙凱,臉上同樣寫滿了凝重,顯然也已經知道了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