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椅之上,秦皇趙政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眸,終於泛起了一絲波瀾。
好!
好一個趙徹!
好一個釜底抽薪,反客為主!
他將朕的審判台,變成了他的戲台!他將朕的陽謀,變成了他展示神跡的舞台!
秦皇趙政的胸中湧起一股滔天的怒意,卻又夾雜著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欣賞。
他看著王大牛,聲音冰冷而威嚴,傳遍了每一個角落。
“準奏!”
“傳刑部尚書!立刻從天牢,提一名秋後問斬的死囚,押赴午門!”
“朕,今日便要親眼看一看!”
“這所謂的‘洗肺神跡’,究竟是救人的無上妙法,還是……欺君罔上的彌天大謊!”
命令一下,整個廣場的氣氛,瞬間被推向了頂點!
百姓們激動得滿臉通紅,伸長了脖子,想要見證這前所未有的一幕!
百官們交頭接耳,議論紛紛,臉上寫滿了震驚與不可思議!
很快,在一隊如狼似虎的禁軍押解下,一個披頭散發,戴著沉重鐐銬,渾身臟汙的囚犯,被拖死狗一樣拖到了廣場中央。
與此同時,幾名涼州百姓也從隨行的板車上,抬下來一個木箱。
箱子打開,裡麵是酒精,紗布,還有一排在陽光下閃爍著森然寒光的,細如牛毛的空心鋼針!
那名禦史看著那些鋼針,腿肚子一軟,差點沒站穩。
王大牛麵無表情地走上前,開始有條不紊地用烈酒清洗雙手,用火焰灼燒鋼針。
他那熟練而嚴謹的動作,哪裡像一個農夫,分明就是一個經驗豐富的老大夫!
“陛下!”王大牛準備完畢,再次叩首,“洗肺之術,需病人肺腑積塵。此死囚身體康健,還需……”
秦皇趙政冷冷地看著他,吐出一個字。
“說。”
王大牛抬起頭,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了廣場角落裡一堆用於修繕宮牆的煤堆上。
“請陛下恩準,取煤灰一碗,灌入此人體內!”
灌煤灰?!
那數萬名圍觀的百姓,發出了比剛才更加驚駭的喧嘩,他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先用毒塵把人弄個半死,再用神仙手段把人救回來?
這是什麼道理?這是什麼玩法?
百官隊列中,剛剛還暗自點頭的官員們,此刻全都變了臉色。
狂悖!囂張!簡直是視人命如草芥,視國法如兒戲!
那名禦史更是嚇得一哆嗦,隨即臉上湧現出狂喜之色。
蠢貨!天大的蠢貨!
自尋死路!
他正愁找不到攻訐的把柄,對方竟然自己送上門來了!
“陛下!”他再次搶步出列,指著王大牛,聲音因激動而尖利,“此人……此人喪心病狂!竟欲當眾行凶,謀害人命!這哪裡是證明神跡,這分明是在挑釁天威!懇請陛下立刻將這夥亂民就地正法,以儆效尤!”
三皇子趙凱那顆已經沉入穀底的心,瞬間又被這巨大的驚喜給拋上了雲端!
他激動得渾身發抖,差點沒忍住當場笑出聲來。
趙徹啊趙徹,你千算萬算,沒算到你手底下這幫泥腿子,竟然會蠢到這個地步!
這下好了,不用等什麼結果,單憑“灌煤灰”這三個字,你就已經輸得一敗塗地!
大皇子趙高也是一臉的錯愕,他完全沒料到事情會發展到這一步。他看著王大牛,仿佛在看一個死人。
這已經不是棋局,這是在掀桌子自爆!
唯有四皇子趙乾,眉頭緊鎖,他敏銳地感覺到,事情沒有這麼簡單。趙徹那樣的心機,怎麼會留下如此明顯的破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