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習慣了做她的依靠,習慣了她在需要時第一個想到他,此刻她疏離倔強的樣子,讓他心慌,更讓他煩躁。
明舒晚隻是偏過頭,看著淅淅瀝瀝的雨,不說話。
周京年看了她側臉半晌,忽然起身,一把將她打橫抱了起來,不給她任何掙紮的可能性,將她抱得很穩,闊步走向車子。
明舒晚隻能僵硬地任由他抱著,身體卻儘可能不與他貼近。
周京年感受到她的抗拒,胸口那股鬱氣更重,他小心地將她放進副駕駛,係好安全帶,然後繞到駕駛座,發動了車子。
一路上車廂內一片寂靜,隻有和雨刮器規律的擺動聲。
周京年看了一眼身邊的女人,她偏頭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模糊雨景,濕發貼在蒼白的臉頰,長睫低垂,眼圈似乎還有些紅,像是哭過。
此刻的她安靜得出奇,這種安靜比之前的針鋒相對更讓他心煩意亂。
他想起剛才握住她腳踝時,那冰冷的觸感和明顯的腫脹,又想起她獨自在雨中等待的樣子。
“你沒事跑到那種偏僻地方乾什麼?”他終於忍不住再次開口:“那裡有寶藏等著你去挖?”
明舒晚聞言,緩緩轉回頭,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在他目光跟著落過來的一瞬,就及時轉回頭不去看他,依舊一言不發。
這種無聲的對抗讓周京年心頭火起,卻又無可奈何。
他猛地踩了一腳油門,車子加速駛去。
一路無話。
周京年直接將車開到了市內最好的私立醫院,他提前打過招呼,一下車就有醫護人員推著輪椅過來,小心地將明舒晚扶上去,送往急診。
檢查結果是腳踝韌帶拉傷,伴有輕度軟組織挫傷,需要固定靜養一段時間。
VIP病房裡,明舒晚坐在病床上,受傷的腳被支架抬高,護士已經幫她處理了身上的泥汙,換上了乾淨的病號服。
周京年站在床邊,看著她依舊倔強抿著的唇和微微泛紅的眼角,心頭那股火氣忽然就散了不少,湧上來的是一陣熟悉的想要哄她的衝動。
他走過去,在床邊坐下,拿起醫生留下的藥膏,擰開蓋子,用棉簽蘸取了一些。
“可能會有點涼,忍一下。”他的聲音不自覺地放軟了,伸手輕輕托起她受傷的腳踝,動作是一如既往的輕柔小心。
冰涼的藥膏觸及皮膚,明舒晚身體微不可察地輕顫了一下。
周京年仔細地將藥膏塗抹在紅腫處,力道控製得極好,低聲說:“晚晚,現在隻是暫時的,我們之間不會有任何改變。”
他說到這裡,抬起眼看著她,眼神裡是熟悉的讓她曾經沉溺的溫柔和篤定:“相信我,好不好?”
但明舒晚看著他眼中倒映出的自己的影像,隻覺得一陣惡心。
就在此時,一道手機鈴聲打破了病房裡的氣氛。
周京年的動作一頓。
明舒晚的目光,落在了他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屏幕上。
來電顯示,赫然是【小皎皎】。
周京年的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手上的動作也停了。
他看了一眼明舒晚,她正平靜地看著他,眼神裡沒有任何情緒,卻比憤怒更讓他心頭發緊。
電話執著地響著。
明舒晚將他的糾結儘收眼底,輕扯了扯嘴角,主動開口:“接吧,萬一你的皎皎有急事呢?”
她的懂事示軟讓周京年鬆了一口氣,在她的注視下,拿起手機,走到窗邊,接了起來。
“喂,皎皎?”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明舒晚還是能夠隱約聽到:“怎麼突然不舒服?彆怕,我馬上安排醫生過去,乖,先躺好,彆胡思亂想……”
周京年低聲安慰了何皎好一會兒,才掛斷電話,走回床邊,看著明舒晚,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又不知從何說起。
“你去吧。”明舒晚先他一步開口,語氣依舊平淡,甚至帶著一絲催促:“她不是不舒服嗎?需要你。”
周京年看著她平靜無波的臉,心頭湧起一陣複雜的情緒,最終隻是歎了口氣,語氣帶著安撫:“我先去看看她,你好好休息,晚上我回家給你做飯,想吃什麼?”
家?哪個家?是他和何皎如今共築的愛巢,還是那棟充滿她可笑回憶的婚房?
明舒晚沒回答他關於吃飯的問題,隻是抬眸,靜靜地看著他。
就在周京年以為她不會再說什麼,準備轉身離開時。
她忽然開口,聲音輕輕地問:“周京年,你和何皎生下來的孩子是叫你舅舅,還是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