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微言吐了吐舌頭,拉了拉沈硯舟的衣袖:“太貴了,我們再看看。”
“不貴。”沈硯舟掏出手機,“掃碼。”
“彆!”林微言按住他的手,“我就是看看,不是真要買。”
“我買給你。”沈硯舟看著她,眼神認真,“你喜歡的東西,值得。”
他的指尖溫熱,覆在她的手背上,暖意順著皮膚蔓延開來。林微言的心跳漏了一拍,沒再堅持,隻是低下頭,看著那本《秋瑾詩集》,指尖輕輕拂過泛黃的紙頁。
買下詩集,林微言像得了寶貝似的抱在懷裡。沈硯舟跟在她身邊,看著她在各個攤位前流連,時不時幫她拎東西,付錢時眼睛都不眨一下。
“你以前總說,看古籍就像在跟古人對話。”沈硯舟看著她蹲在攤位前研究一張拓片,輕聲說,“那時候我不懂,現在看著你專注的樣子,好像有點明白了。”
林微言抬起頭,正好對上他溫柔的目光。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落在他臉上,睫毛的影子投在眼下,像幅精致的水墨畫。她突然想起大學時,他也是這樣看著她在圖書館看古籍,眼神裡的寵溺藏都藏不住。
“這張拓片是《九成宮醴泉銘》的早期拓本,”她指著拓片上的字跡,“你看這筆畫,剛勁有力,歐陽詢的書法就是厲害。”
“嗯,”沈硯舟湊過來,鼻尖差點碰到她的額頭,“你講得真好。”
溫熱的氣息拂過臉頰,林微言的心跳瞬間加速,猛地往後退了退,差點撞到身後的攤位。沈硯舟眼疾手快地扶住她的腰,掌心的溫度透過薄薄的針織衫傳過來,燙得她皮膚發麻。
“小心點。”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林微言站穩後趕緊推開他,臉頰燙得能煎雞蛋:“謝謝。”
兩人都有些不自在,氣氛裡多了點微妙的曖昧。沈硯舟輕咳兩聲,指著不遠處的攤位:“那邊好像有鹵煮,去嘗嘗?”
鹵煮攤前飄著濃鬱的香氣,林微言吸了吸鼻子,剛才的尷尬瞬間被拋到了腦後。沈硯舟買了兩碗鹵煮,加了她愛吃的肺頭和火燒,端到旁邊的小桌上。
“快吃吧,涼了就不好吃了。”他把筷子遞給她,自己卻沒動,隻是看著她。
林微言拿起筷子,夾了塊火燒放進嘴裡,濃鬱的湯汁混著肉香在嘴裡化開,滿足地眯起了眼睛。沈硯舟看著她像隻偷吃到糖的小貓,眼底的笑意濃得化不開。
“你怎麼不吃?”林微言抬起頭,看到他碗裡的鹵煮幾乎沒動。
“看著你吃就好。”沈硯舟笑著說,“以前總說帶你吃鹵煮,一直沒機會。”
林微言的心又是一暖,夾了塊肺頭放進他碗裡:“快吃,不然我也不吃了。”
沈硯舟無奈地笑了笑,拿起筷子吃了起來。兩人低頭吃著鹵煮,偶爾抬頭對視一眼,然後又趕緊低下頭,臉頰發燙,空氣裡彌漫著食物的香氣和淡淡的甜蜜。
吃完鹵煮,他們又在交流會上逛了會兒。林微言淘到了幾本心儀的古籍,沈硯舟則買了一方硯台,說是給她磨墨用。
“這硯台是端溪的老坑料,發墨快,不傷筆。”他把硯台遞給她,眼神裡帶著期待,“你試試?”
林微言接過硯台,入手溫潤,硯池裡的紋路像流動的水波。她心裡清楚,這方硯台價值不菲,卻沒像剛才那樣拒絕,隻是輕聲說了句:“謝謝你。”
“不客氣。”沈硯舟看著她,“隻要你喜歡。”
回去的路上,林微言靠在車窗上,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懷裡抱著淘來的古籍和硯台,心裡滿滿的。沈硯舟放著舒緩的音樂,偶爾側過頭看她一眼,眼神溫柔得像一汪春水。
車子駛回書脊巷時,夕陽正濃。沈硯舟把車停在巷口,替她解開安全帶:“我送你上去吧。”
“不用了,我自己上去就行。”林微言抱著東西,推開車門。
“微言。”沈硯舟叫住她,從後座拿出個小小的盒子,“這個給你。”
林微言接過盒子,打開一看,裡麵躺著一枚銀杏葉形狀的書簽,用純銀打造,上麵刻著細小的星芒圖案,和當年的袖扣如出一轍。
“我找人定做的。”沈硯舟的聲音有些緊張,“上次看到你給我的銀杏書簽,覺得……挺好看的。”
林微言握著書簽,指尖觸到冰涼的金屬,心裡卻暖暖的。她抬起頭,看著沈硯舟,眼神清澈:“我很喜歡,謝謝你。”
“喜歡就好。”沈硯舟鬆了口氣,笑得像個得到糖的孩子。
林微言抱著東西往家走,走到門口時回過頭,看到沈硯舟還站在車邊看著她,夕陽的餘暉落在他身上,給她一種歲月靜好的感覺。她朝他揮了揮手,轉身走進了家門。
回到家,林微言把淘來的古籍小心翼翼地放進書架,又把那方硯台放在書桌上。她拿起那枚銀杏書簽,放在手心把玩,銀質的書簽在燈光下閃著細碎的光,像落滿了星星。
她走到窗邊,看著巷口沈硯舟的車還沒走。他靠在車邊,手裡拿著手機,似乎在發信息。很快,林微言的手機響了,是沈硯舟發來的信息:“早點休息,彆熬夜看古籍。”
林微言看著信息,忍不住笑了起來,回複道:“知道了,你也早點回去。”
放下手機,她走到書桌前,打開那本剛買的《秋瑾詩集》。指尖拂過泛黃的紙頁,突然在扉頁上看到幾行娟秀的小字,是秋瑾親筆寫的:“休言女子非英物,夜夜龍泉壁上鳴。”
字跡剛勁有力,透著一股豪情壯誌。林微言看著那行字,心裡突然湧起一股力量。她想起沈硯舟為她做的一切,想起顧曉曼的話,想起自己這些年的掙紮,突然覺得,是時候放下過去了。
她拿出手機,給沈硯舟發了條信息:“下周六,一起去看畫展吧?我聽說有吳昌碩的作品展。”
信息發出去沒多久,就收到了回複,還是兩個字加一個感歎號:“好!”
林微言看著那兩個字,笑得眉眼彎彎。窗外的夕陽漸漸落下,書脊巷的路燈亮了起來,昏黃的光線像一層薄紗,籠罩著青石板路。她知道,屬於她和沈硯舟的故事,才剛剛開始。
夜深了,林微言洗漱完畢,躺在床上,手裡還握著那枚銀杏書簽。月光透過窗戶灑進來,在書簽上投下細碎的光斑,像落滿了星子。她想起沈硯舟溫柔的眼神,想起他笨拙卻真誠的樣子,嘴角的笑意藏不住。
或許,愛情就像修複古籍,需要耐心,需要包容,需要小心翼翼地撫平每一道傷痕。而她和沈硯舟,正在用彼此的真誠,一點點修複那些被歲月磨損的過往,讓那些蒙塵的記憶,重新煥發出溫潤的光澤。
林微言閉上眼睛,嘴角帶著微笑,進入了甜甜的夢鄉。夢裡,她和沈硯舟坐在大學圖書館的窗邊,陽光落在他們身上,他在看法律書,她在看古籍,歲月靜好,溫暖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