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16章槐下聽風,簷下釀酒_星子落在舊書脊上_笔趣阁阅读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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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16章槐下聽風,簷下釀酒(2 / 2)

2·簷下茶香,巷裡人間

沈硯舟牽著林微言往回走時,竹籃裡的新茶晃出細碎的清香,混著巷口張嬸家餃子餡的韭菜香,在晚風裡纏成一團軟乎乎的線。

“沈先生,你小時候是不是總闖禍?”林微言踢著路上的小石子,發間的紫花跟著晃動,“陳叔說你把茶樹枝掰斷時,眼裡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沈硯舟低頭看她,夕陽把她的睫毛染成金紅色:“那時候覺得,能掰斷最粗的樹枝,就是英雄。”他忽然停下腳步,從口袋裡掏出個用草繩編的小玩意,“給你的,路上編的。”

是隻歪歪扭扭的草蚱蜢,觸須還沾著片茶葉。林微言接過來時,指尖碰到他的指腹,帶著采茶時留下的薄繭,暖得像揣了個小炭爐。“手藝比陳叔差遠了。”她嘴上嫌棄,卻把草蚱蜢彆在竹籃把手上,“不過……比你小時候掰樹枝強。”

沈硯舟低笑出聲,剛要說話,就被張嬸的大嗓門打斷:“小沈!微言!餃子包好了,快進來!”

張嬸家的堂屋擺著張方桌,桌上堆著小山似的餃子,旁邊的砂鍋裡咕嘟咕嘟煮著新茶,茶香混著韭菜香漫了滿室。李伯和王奶奶已經坐在桌邊,看見他們進來,王奶奶趕緊往林微言手裡塞了個暖手爐:“山裡回來冷吧?快暖暖。”

“這茶真香!”李伯端著茶杯,眯眼咂了口,“小沈媳婦采的茶就是不一樣,帶著股甜味。”

林微言臉頰發燙,剛要解釋,沈硯舟已經拿起筷子遞過來:“快吃餃子,涼了就不好吃了。”他夾起個餃子往她碗裡放,“張嬸的蝦皮是托人從海邊帶的,鮮得很。”

餃子咬開時,湯汁濺在嘴角,林微言正要用手擦,沈硯舟已經遞過帕子,動作自然得像做過千百遍。王奶奶看得直笑:“瞧瞧這倆孩子,蜜裡調油似的。”

張嬸端著醋碟過來,故意板著臉:“小沈,當初是誰說‘這輩子隻喝陳叔的糙茶,不吃彆人家的餃子’?現在臉疼不疼?”

沈硯舟咳了聲,往林微言碗裡又夾了兩個餃子:“那時候不懂事。”

“是不懂事。”林微言接過醋碟,往他碗裡倒了點,“以前還說‘娶媳婦不如養條狗,省心’呢。”這話是她翻他舊日記時看到的,此刻說出來,故意拖長了語調。

滿桌人都笑了,沈硯舟的耳根紅透,伸手撓了撓她的頭發:“那時候沒遇見你。”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下來,張嬸家的燈是老式的黃燈泡,照得每個人的臉都暖融融的。李伯講起年輕時跑船的事,說在南海見過會發光的魚,“像把小燈籠似的,一整條海都亮了”;王奶奶納著鞋底,說沈硯舟小時候總偷她的毛線球,“把黑貓的尾巴纏得像個毛線團”;張嬸則在旁邊補充,“現在出息了,偷人家姑娘的心了”。

林微言聽得入神,手裡的茶杯不知不覺空了,沈硯舟默默拿起茶壺給她續上,新茶的熱氣模糊了鏡片。她忽然想起下午在瀑布邊,他替她擦腳踝時,指尖的溫度透過皮膚傳過來,像在心裡種了棵小樹苗,此刻正順著血管往上長,枝椏都伸到了嗓子眼。

“對了,”張嬸忽然拍了下大腿,“下周書脊巷要辦中秋燈會,小沈你倆得帶頭做個燈籠。”

“做燈籠?”林微言眼睛亮了,“我會剪紙!”

“我會劈竹篾。”沈硯舟接話很快,像是早就想好了,“明天我去後山砍幾根竹子。”

“彆去後山,”李伯擺手,“我家院角有去年剩下的,粗細正好,明天我給你們送過去。”

王奶奶也湊過來:“我有剪好的燈花,是嫦娥奔月的樣子,拿去糊燈籠正好。”

話題一下子轉到燈會上,誰負責買紅紙,誰會畫花鳥,誰小時候偷過燈籠裡的蠟燭油,說得熱熱鬨鬨。林微言看著沈硯舟的側臉,他正認真聽張嬸說“糊燈籠要先抹米糊,不然紙會皺”,睫毛在燈光下投下淺淺的陰影。她忽然覺得,這就是她曾在夢裡見過的場景——不是什麼轟轟烈烈的傳奇,就是這樣一屋人,一盞燈,滿桌的餃子香和說不完的家常話。

告辭時,沈硯舟替林微言拎著竹籃,裡麵裝著張嬸給的餃子,王奶奶塞的桂花糖,還有李伯硬要給的“跑船時帶回來的貝殼”。兩人走在巷子裡,月光把影子拉得老長,竹籃裡的茶香和糖香混在一起,甜得像要化在風裡。

“沈先生,”林微言忽然停下,“你說中秋燈會,我們做個什麼形狀的燈籠?”

“你想做什麼形狀?”沈硯舟也停下,月光落在他眼裡,像盛了半罐星星。

“做個兔子燈吧。”林微言踮腳,把草蚱蜢彆在他的襯衫口袋上,“你劈竹篾做骨架,我來剪紙糊麵,好不好?”

“好。”沈硯舟低頭,在她額頭上輕輕印下一個吻,像怕碰碎了什麼,“再在燈籠裡點支蠟燭,晚上提著去巷口,肯定是最亮的。”

巷口的老槐樹沙沙作響,像在應和。林微言忽然想起下午在瀑布潭邊,他說“迷路了也挺好,就我們倆”,此刻握著他的手,掌心的溫度燙得像團火,她忽然懂了,原來安穩的日子,不是沒有風浪,而是風浪來了,有人願意牽著你的手,說“彆怕,有我”。

回到家時,沈硯舟把新茶倒進陶罐,林微言則打開王奶奶給的桂花糖,往茶罐裡撒了一小撮。“這樣泡出來的茶,肯定帶著桂花香。”她獻寶似的看著他。

沈硯舟沒說話,隻是拿起茶杯倒了半杯,遞到她嘴邊。溫熱的茶水滑過喉嚨,茶香裡裹著淡淡的甜,像把秋天的味道都喝進了心裡。他看著她滿足的樣子,忽然從口袋裡掏出個東西:“差點忘了。”

是枚銀戒指,樣式很簡單,上麵刻著片小小的茶葉。“下午在瀑布邊撿的銀料,找陳叔打的。”他有點不好意思,“本來想中秋再給你,現在……”

林微言沒等他說完,就把手指伸了過去。戒指戴上的瞬間,剛好卡在最舒服的位置,像天生就該長在那兒。她抬起手,月光透過戒指的花紋落在地上,像撒了把碎茶末。

“好看嗎?”她問。

“好看。”沈硯舟握住她的手,把自己的手也伸出來,無名指上戴著枚一模一樣的戒指,隻是上麵刻的是片槐樹葉,“陳叔說,茶葉配槐樹,都是書脊巷的根。”

那天晚上,林微言做了個夢,夢見中秋燈會,她和沈硯舟提著兔子燈走在巷子裡,燈籠的光把兩人的影子投在牆上,像兩隻依偎的兔子。張嬸、李伯、王奶奶……好多人都跟在後麵,笑著鬨著,燈籠的光串成一條河,從巷口一直流到後山的瀑布邊,連水裡的魚都跟著亮了起來。

第二天一早,沈硯舟去李伯家拿竹篾時,林微言就在家裡剪兔子燈的紙。紅紙在她手裡轉著圈,很快剪出兩隻耳朵長長的兔子,一隻嘴裡叼著茶葉,一隻抱著桂花糖,正是她和沈硯舟的樣子。

沈硯舟回來時,手裡除了竹篾,還多了個布包,打開一看,是陳叔連夜炒的新茶,用牛皮紙包著,上麵寫著“贈新人”。“陳叔說,”他撓了撓頭,“這茶得用山泉水泡,明天我帶你去後山的泉眼打水。”

林微言看著他懷裡的竹篾,又看了看桌上的剪紙,忽然覺得,日子就像這慢慢泡開的茶,開始時有點澀,慢慢就透出甜來,最後滿口都是香。

竹篾在沈硯舟手裡很快有了形狀,他的手指長而有力,劈竹篾時乾脆利落,編骨架時卻又格外輕柔,像是怕弄疼了這將要承載月光的物件。林微言坐在旁邊剪紙,偶爾抬頭看他,陽光從窗欞鑽進來,在他專注的側臉上流動,竹篾的影子在他手臂上晃啊晃,像時光在輕輕蕩秋千。

“沈先生,”她忽然開口,“你說我們老了以後,會不會也像李伯和王奶奶那樣,坐在門口曬太陽,看年輕的孩子做燈籠?”

沈硯舟手上的動作頓了頓,轉頭看她,眼裡的光比陽光還亮:“會。”他肯定地說,“到時候我還劈竹篾,你還剪紙,隻是可能手會抖,剪出來的兔子像貓。”

林微言笑著扔過去塊橡皮:“才不會,我會練一輩子剪紙,老了也是最厲害的。”

“嗯,”沈硯舟接住橡皮,放進她的筆筒,“我的竹篾也會編一輩子,保證比年輕時還穩。”

窗外的蟬鳴漸漸歇了,取而代之的是風吹樹葉的沙沙聲。竹籃裡的新茶還在散發著清香,陶罐裡的桂花糖悄悄融化了一角,空氣裡都是慢慢悠悠的味道。林微言低頭繼續剪紙,兔子的眼睛要剪得圓一點,像沈硯舟笑起來的樣子;耳朵要長一點,像自己被他逗笑時,羞得耷拉下來的模樣。

沈硯舟的竹篾骨架漸漸成型,是隻胖乎乎的兔子,肚子圓滾滾的,剛好能放下蠟燭。他拿起林微言剪好的兔子耳朵,用米糊小心翼翼地粘上去,動作輕得像在給蝴蝶安翅膀。

“你看,”他把骨架舉起來,“像不像昨天在瀑布邊,你追著小魚跑的樣子?”

林微言湊過去看,陽光透過竹篾的縫隙落在她臉上,暖得像他的手掌。她忽然想起那句沒說出口的話——原來幸福不是去遠方找什麼奇跡,就是有人陪你劈竹篾,有人等你剪好紙,燈籠裡的燭火搖啊搖,把兩個影子搖成了一個。

傍晚時,張嬸又來喊吃飯,手裡還拿著塊紅布:“給燈籠做個穗子,用這個布,喜慶!”

林微言接過紅布,指尖劃過布料的紋理,忽然覺得,書脊巷的日子就像這塊布,看著普通,卻藏著最實在的暖。沈硯舟在旁邊幫她穿線,兩人的手指偶爾碰到一起,像觸電似的縮回去,又忍不住再靠近一點。

飯香從廚房飄過來,夾雜著王奶奶喊“小沈媳婦,快來嘗嘗我醃的蘿卜乾”的聲音,林微言看著沈硯舟認真穿線的側臉,忽然覺得,這就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人間。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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