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17章後山尋茶,竹籃藏趣_星子落在舊書脊上_笔趣阁阅读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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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17章後山尋茶,竹籃藏趣(2 / 2)

“陳叔?”

“嗯,”他望著碗裡的茶葉浮沉,“他每年清明都去後山摘野茶,說是‘替你娘給你留的’。去年我才發現,他炒茶的手法,和這茶罐裡的茶一模一樣。”

原來那些年他以為的“陳叔的茶”,都是彆人替他娘續上的牽掛。林微言看著他嘴角的笑意,忽然覺得這茶裡的苦,早被一層層的暖意泡成了甜。

五、布偶裡的補丁

王奶奶給的兔子布偶被林微言洗乾淨了,晾在屋簷下,風一吹,像隻真兔子在跳。布偶的耳朵上有塊明顯的補丁,是用不同顏色的布拚的,針腳歪歪扭扭。

“這補丁是我縫的。”沈硯舟指著那塊補丁,眼裡閃著點不好意思,“十歲那年摔斷腿,躺床上無聊,看見布偶耳朵破了,就學著娘的樣子縫,結果把布偶縫成了‘三耳兔’。”

林微言拿起布偶,果然在補丁旁邊發現個小小的線頭疙瘩:“那王奶奶怎麼還留著?”

“她說,”沈硯舟往灶裡添了塊柴,火光映得他側臉發紅,“‘這布偶帶著硯舟的念想呢,扔了可惜’。其實我知道,她是怕我忘了娘縫布偶的樣子。”

他忽然起身往王奶奶家跑,回來時手裡拿著個針線笸籮,裡麵有團和布偶耳朵同色的線。“我們給它補個新耳朵吧?”他穿針時手指有點抖,林微言握住他的手,幫他把線穿過針孔。

兩人湊在燈下縫補,沈硯舟的針腳還是歪歪扭扭,林微言就跟著他的線走,把歪的地方輕輕拽正。補好的耳朵有點不對稱,卻比原來更像隻活潑的兔子。

“娘以前縫東西也這樣,”沈硯舟把布偶放在兔子燈旁,“她說‘針腳歪怕什麼,暖和就行’。”

林微言忽然想起自己的娘——那個總嫌她剪紙“剪得不像樣”,卻偷偷把她的作品貼在冰箱上的人。原來天下的牽掛,都是這樣藏在笨拙裡的。

六、潮汛表下的字

沈硯舟說要找娘提到的“灶台磚下的潮汛表”時,林微言以為是件麻煩事。沒想到他蹲在灶台前敲了敲,很快從第三塊磚下摸出個油紙包,裡麵果然有張泛黃的紙,畫著密密麻麻的波浪線和日期。

“這是爹跑船用的。”他指著上麵的標記,“娘說,看潮汛表就知道爹什麼時候能靠岸。”

油紙包底層還有張紙,不是潮汛表,是張畫——歪歪扭扭的小船,船上站著個小人,旁邊寫著“爹”,岸邊有個更小的人舉著燈籠,旁邊是“我”。畫的角落有行小字:“娘說,紅燈籠是家。”

“這是我五歲畫的。”沈硯舟的指尖拂過那盞燈籠,“那天爹說要回來,娘讓我畫張畫等他,結果他沒回。”

林微言忽然明白他為什麼非要做兔子燈——因為在他心裡,燈籠從來不是玩具,是等親人回家的信號。她拿起桌上的紅紙,剪了個小小的燈籠,貼在畫的旁邊:“現在我們有兩盞燈籠了,他看見肯定能找到家。”

沈硯舟沒說話,隻是把畫放進銅茶罐,和娘的紙條、乾桂花放在一起。罐口的藍布條被他係成了個蝴蝶結,像給所有的牽掛打了個溫暖的結。

七、燈會儘頭的影子

中秋燈會最熱鬨時,書脊巷的燈籠彙成了河。沈硯舟提著兔子燈走在前麵,燈籠肚子裡的桂花被風吹得簌簌落,香氣跟著他們走了一路。

張嬸的荷花燈在河邊漂著,李伯的船燈掛在老槐樹上,風吹過時,貝殼叮當作響,像在數著過往的日子。王奶奶坐在樹下,手裡搖著蒲扇,看見他們就喊:“小沈媳婦,來嘗嘗新做的桂花糕!”

林微言咬著桂花糕,甜香混著燈籠的光,覺得日子像被浸在了蜜裡。沈硯舟忽然停下,指著老槐樹的影子:“你看。”

月光透過燈籠,把他們的影子投在樹乾上,林微言的影子挨著沈硯舟的,兔子燈的影子在旁邊跳,布偶兔子的影子趴在他們腳邊。更奇妙的是,樹乾上那些斑駁的紋路,竟像個溫柔的女人在微笑,仿佛在說“你們看,我一直都在”。

“我娘說對了。”沈硯舟握緊她的手,燈籠的光映在他眼裡,像落了星子,“燈籠裡的光真的會記得所有人的樣子。”

林微言看著他手腕上那道像茶葉的疤,忽然覺得書脊巷的時光從來不是流逝的,而是像銅茶罐裡的茶,像燈籠裡的桂花,像布偶上的補丁,被一代代人小心地存著,泡著,縫補著,慢慢釀成了最暖的味道。

兔子燈的光漸漸淡了,可巷子裡的桂花香還在,銅茶罐裡的茶香還在,老槐樹上的影子還在。林微言知道,隻要這些還在,那些藏在時光裡的牽掛,就永遠不會走散。

八、茶罐裡的光陰

沈硯舟把銅茶罐擦得鋥亮,放在堂屋的條案上。陽光透過窗欞落在罐身上,纏枝蓮的花紋在牆上投下細碎的影子,像誰在輕輕眨眼。

“陳叔說,娘當年總在罐子裡藏驚喜。”他指著罐口的藍布條,那上麵還留著淡淡的皂角香,“她洗圍裙時特意把帶子拆下來,說‘茶罐要係得鬆鬆的,方便硯舟拿糖吃’。”

林微言伸手摸了摸布條,忽然發現內側繡著個小小的“硯”字,針腳淺得幾乎看不見,像怕被人發現似的。“她一定很愛你。”她輕聲說,指尖劃過那個字,像觸到了歲月的溫度。

“以前不懂,”沈硯舟往灶膛添了把柴,火舌舔著鍋底,把他的影子卷得忽長忽短,“總覺得她走得早,是不想要我。直到陳叔把這茶罐給我,說‘你娘走的前一晚,抱著這罐子哭了半宿,說對不起你’。”

水壺“嗚嗚”地響起來,他灌了熱水,重新泡了野茶。這次他學娘的樣子,往碗裡撒了點桂花糖,推到林微言麵前:“嘗嘗,張嬸說娘以前給爹泡茶,總愛放這個。”

茶味混著桂花香漫開來,初嘗是野茶的清苦,咽下去卻有股甜絲絲的暖,從喉嚨一直流到心裡。林微言忽然想起自己娘寄來的包裹,裡麵總有包桂花糖,附言說“你小時候愛吃,現在還帶著吧”——原來天下的母親,都把牽掛藏在這些細碎的甜裡。

“陳叔還說,”沈硯舟的聲音浸在茶香裡,軟乎乎的,“娘走的那天,院裡的桂花落了滿地,她躺在病床上,還讓陳叔把落在窗台上的桂花撿起來,說‘曬乾了給硯舟做桂花糕’。”

林微言放下茶碗,去廚房翻出麵粉和糖:“那我們今天做桂花糕吧?就用李伯給的乾桂花。”

麵團在案板上揉出沙沙的聲,沈硯舟笨手笨腳地學著揉麵,麵粉沾了滿臉,像隻落了雪的貓。林微言笑著拿毛巾給他擦臉,他趁機往她鼻尖抹了點麵粉,兩人鬨作一團,麵粉飛起來,在陽光下像細小的星子。

蒸糕的熱氣漫出鍋蓋時,滿院都是桂花的甜香。沈硯舟拿起第一塊,小心地放在銅茶罐前:“娘,嘗嘗吧,微言說這樣的甜,你肯定喜歡。”

風從巷口吹進來,銅茶罐上的藍布條輕輕晃了晃,像誰在點頭應著。

九、布偶的新旅程

王奶奶的兔子布偶被縫補好後,總被林微言帶在身邊。沈硯舟看她走到哪都抱著,酸溜溜地說:“你現在疼它比疼我還多。”

“它可是有故事的布偶。”林微言把布偶放在燈籠旁,給它係了條紅絲帶,“你看這補丁,是十歲的沈硯舟縫的;這耳朵,是現在的我們補的;以後啊,還要讓它看著我們的孩子長大呢。”

沈硯舟的耳朵一下子紅了,轉身去劈竹篾,竹刀落在竹片上,發出“咚咚”的響,像在掩飾心跳。林微言看著他的背影笑,忽然發現他劈竹篾的姿勢,和陳叔那天在茶鋪裡劈柴的樣子很像——原來人會在不知不覺中,把見過的溫柔都學來,再傳給身邊的人。

傍晚去王奶奶家送桂花糕時,布偶被落在了門檻上。等發現時,布偶已經不見了,隻留下那條紅絲帶。沈硯舟急得往巷口跑,林微言卻拉著他往張嬸家走:“我猜,是被小豆子拿去了。”

果然,張嬸家的院角,小豆子正抱著布偶,用蠟筆給它畫胡子。“小豆子爹娘在外地打工,”張嬸歎著氣,“這孩子天天抱著個舊枕頭睡覺,說‘枕頭是娘’。”

林微言把布偶遞給小豆子,摸了摸他的頭:“這個送給你吧,它會像你娘一樣陪著你。”小豆子怯生生地接過去,忽然舉著布偶往屋裡跑,很快又跑出來,手裡拿著顆糖:“姐姐說,分享才甜。”

沈硯舟看著布偶上的補丁在夕陽下泛著暖光,忽然明白王奶奶為什麼留著這隻歪歪扭扭的布偶——有些物件從來不是用來藏的,是用來傳的,像接力棒,把一份暖遞給另一份暖。

回去的路上,林微言的手指空落落的。沈硯舟忽然從口袋裡掏出個東西,是用竹篾編的小兔子,耳朵上係著同款紅絲帶:“我下午偷偷編的,比布偶結實,摔不壞。”

竹篾兔子的眼睛是用黑豆子嵌的,在暮色裡亮晶晶的,像藏著兩星月光。

十、潮汛表上的新日期

沈硯舟把那張畫著小船和燈籠的畫,重新貼回灶台磚下。林微言蹲在旁邊看,發現潮汛表的空白處,有人用鉛筆添了行新字:“今年秋分,硯舟帶微言回家。”

“是陳叔寫的。”沈硯舟的指尖劃過那行字,鉛筆的痕跡還很新,“他昨天來送新摘的野茶,看見潮汛表就笑,說‘該添個新日期了’。”

林微言忽然想起張嬸說的“書脊巷的物件認主”——灶台認得出哪個日期該添新名字,銅茶罐記得誰的桂花糖放得最甜,老槐樹認得哪對影子該長成新年輪。這些物件像位位沉默的老人,看著一代代人把日子過成詩,再把詩釀成酒,遞給下一輩。

夜裡起了風,吹得兔子燈的影子在牆上晃。沈硯舟把燈籠掛在窗邊,轉身看見林微言正對著潮汛表發呆。“在想什麼?”他從背後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發頂。

“在想,”她指著表上的波浪線,“你說你爹當年看見潮汛表,會不會也像我們這樣,想著家裡有個人在等?”

沈硯舟沉默了會兒,拿起鉛筆,在“今年秋分”旁邊畫了個小小的燈籠:“肯定會的。娘說過,燈籠亮著,就有人記著回家的路。”

風把燈籠吹得輕輕轉,桂花從燈籠裡漏出來,落在潮汛表上,像給那個新日期撒了把星星。林微言忽然覺得,書脊巷的時光從來不是一條直線,是個圈——那些離開的人,會變成桂花糖的甜,變成竹篾裡的暖,變成燈籠裡的光,悄悄繞回來,落在等待的人肩上。

十一、老槐樹的新年輪

中秋過後,書脊巷的桂花落了滿地。沈硯舟和林微言一起掃桂花時,發現老槐樹下多了個小小的木牌,上麵刻著“沈母之位”,旁邊擺著個粗瓷碗,裡麵盛著新做的桂花糕。

“是陳叔放的。”沈硯舟摸著木牌上的字,那字跡和潮汛表上的新日期很像,“他說,娘生前總在槐樹下給我講故事,現在讓她接著聽我們的故事。”

林微言忽然注意到,老槐樹的樹乾上,多了圈淺淺的刻痕,像個小小的笑臉。沈硯舟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忽然笑了:“是我刻的。陳叔說,每年添個新記號,就知道我們在一起過了多少個秋天。”

風穿過樹葉,發出“沙沙”的響,像誰在低聲笑。林微言想起這幾個月的日子:從竹篾兔子燈到銅茶罐裡的野茶,從歪歪扭扭的布偶到潮汛表上的新日期,原來幸福從不是轟轟烈烈的事,是把彆人藏在時光裡的牽掛,一點點找出來,再釀成自己的日子。

沈硯舟忽然牽起她的手,往巷口跑:“陳叔說後山的野茶該摘了,我們去摘點回來,給茶罐添新茶。”

陽光穿過槐樹葉,在他們腳下投下跳動的光斑。林微言的手裡攥著竹篾兔子,沈硯舟的口袋裡裝著銅茶罐的鑰匙,兩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長,像要和老槐樹的影子纏在一起,長成新的年輪。

巷子裡,張嬸在喊“小沈媳婦,來拿新做的月餅”,李伯的船燈還掛在樹上,貝殼偶爾叮當地響,王奶奶的蒲扇搖出慢悠悠的風。林微言忽然覺得,書脊巷的每樣東西都在說話——說那些沒說出口的牽掛,說那些藏在笨拙裡的溫柔,說日子其實很簡單,不過是有人陪你劈竹篾,有人陪你嘗桂花,有人陪你把舊時光,過成新日子。

銅茶罐在條案上輕輕晃了晃,藍布條飄起來,像在說“是啊,日子就是這樣呢”。

12·序:巷口的風與未說的話

書脊巷的風總帶著股特彆的味道。春末是槐花香混著新翻的泥土氣,盛夏裹著井水的涼,入秋就纏上桂花香,到了冬天,又浸著煤爐的暖。林微言第一次踏進這條巷時,是清明剛過,風裡飄著雨絲,打濕了她的藍布衫,也打濕了巷口那塊“書脊巷”的木牌,紅漆字洇開來,像哭過的痕跡。

“新來的姑娘?”守巷口雜貨鋪的張嬸探出頭,手裡還拿著正在縫補的布偶,“是租了老沈家的房子吧?那家人去南方帶孫子,托我給看顧著,鑰匙在這兒呢。”

布偶的耳朵少了一隻,張嬸用紅線補了個歪歪扭扭的絨球,倒比另一隻更顯眼。林微言接過鑰匙,指尖觸到布偶的尾巴——是用粗麻線編的,紮得手心有點癢。“謝謝您,張嬸。”

“謝啥,”張嬸擺擺手,皺紋裡堆著笑,“以後缺啥就來喊我,巷裡人沒那麼多講究。對了,你住的那屋,以前住過個教書先生,留下一櫃子書,說是‘給後來人留著解悶’,你要是愛看書,倒省得買了。”

推開老沈家的木門時,門軸發出“吱呀”一聲長歎,像在抱怨久等的委屈。院子裡的石榴樹剛抽出新葉,嫩紅的芽苞擠在一起,牆根的青苔爬得老高,像給磚縫係了條綠絲帶。正屋的窗紙破了個洞,陽光從洞裡鑽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亮閃閃的圓,灰塵在光柱裡跳著舞,倒比乾乾淨淨的屋子多了幾分生氣。

“果然有書。”林微言走到張嬸說的書櫃前,樟木櫃子帶著淡淡的香,驅散了屋裡的潮味。書擺得不算整齊,卻看得出是按“經史子集”分了類,最上層卻混著幾本線裝的醫書,封麵上寫著“沈敬之”三個字,字跡清瘦,像枝倔強的竹。

她抽出最薄的一本,是本《千金方》的選錄,裡麵夾著張泛黃的藥方,墨跡已經發灰,卻能看清“治春瘟方:金銀花三錢,連翹三錢,薄荷一錢,水煎服”。藥方邊角寫著行小字:“民國二十三年三月,書脊巷染時疫,此方救了七戶人。”

指尖劃過“沈敬之”的落款,忽然覺得這名字有點熟悉——去年在醫學院圖書館翻舊報紙,看到過一則報道,說三十年代有位沈醫生,在書脊巷開了家小醫館,免費給窮人看病,後來醫館失火,人也沒了蹤跡。難道就是這位沈敬之?

“姑娘,在家嗎?”張嬸的聲音在院外響起,“給你送點清明粿,剛蒸的,墊了粽葉,香著呢。”

林微言趕緊迎出去,張嬸手裡端著個竹篩,粿子的綠透著油光,粽葉的清香讓人直咽口水。“嘗嘗,”張嬸往她手裡塞了兩個,“這是沈先生的手藝,他說你剛搬來,灶還沒開火,墊墊肚子。”

“沈先生?”

“就住在巷尾,以前是醫院的老中醫,現在退休了,在家給人看看小病,”張嬸指著石榴樹,“這樹就是他爹栽的,說‘住家得有棵結果的樹,日子才踏實’。”

吃清明粿時,林微言總覺得餡裡的筍丁有點眼熟,像醫書裡寫的“春筍解膩”。她忽然想起藥方上的“沈敬之”,問張嬸:“巷裡以前有位沈醫生嗎?”

張嬸的手頓了頓,往石榴樹的方向看了看:“有啊,沈敬之先生,好人呢。可惜啊……”她沒說下去,隻是把布偶往懷裡攏了攏,“他的醫館就在你住的這屋隔壁,失火那天,他把藥櫃子推出去了,自己沒跑出來。”

林微言的心猛地一沉,咬了口清明粿,箬葉的清香裡忽然嘗到點澀味。原來那櫃書、那藥方,都是沈先生留在時光裡的痕跡,像石榴樹的根,在看不見的地方,緊緊抓著這片土。

傍晚,巷口飄起餛飩香,是李伯的餛飩攤開張了。林微言搬了個小馬紮坐在攤邊,看李伯用竹勺舀湯,湯裡的蝦皮浮浮沉沉,像在跳一場慢舞。“來碗餛飩?”李伯的白胡子上沾著熱氣,“沈先生剛來過,說‘新來的姑娘愛清靜,讓我多煮個蛋’。”

餛飩碗裡果然臥著個糖心蛋,蛋黃流出來,裹著餛飩皮,甜絲絲的。林微言忽然明白,書脊巷的風為什麼特彆——它裹著太多沒說出口的話:沈先生沒說完的藥方,李伯多臥的蛋,張嬸補了又補的布偶,都在風裡打著轉,傳給每個住進巷裡的人。

夜裡,她翻那櫃書,發現《千金方》的最後一頁夾著張字條,是沈敬之的字跡:“醫道三事:一曰仁心,二曰細心,三曰耐心。若缺一,不如歸田。”字跡力透紙背,像在紙上刻了道痕。

窗外的石榴樹沙沙作響,像有人在輕輕翻書。林微言把字條夾回書裡,忽然想:或許沈先生從未離開,他的話藏在藥方裡,他的藥香浸在巷風裡,他的仁心,正借著張嬸的布偶、李伯的餛飩、沈先生的清明粿,一點點傳給她,也傳給每個願意停下腳步,聽巷風說話的人。

天快亮時,林微言做了個夢,夢見自己站在失火的醫館前,沈敬之先生正推著藥櫃往外跑,藥櫃上的銅環叮當作響,像在喊“快跟上”。她想追上去,卻被巷裡的風纏住,風裡全是沒說的話——有對病人的牽掛,有對日子的熱望,還有那句沒來得及說的“我走了,你們接著好好過”。

醒來時,窗紙破洞的地方亮了,像隻眼睛在看她。林微言走到書櫃前,把《千金方》放回原位,忽然覺得該做點什麼。她找出針線,把張嬸的布偶缺的那隻耳朵補好,用的是從自己藍布衫上剪下的布角,針腳歪歪扭扭,卻比另一隻更結實。

推開屋門,巷口的風正好吹過來,帶著新煮的豆漿香。張嬸已經在雜貨鋪門口擺好了布偶,林微言補的那隻耳朵在風裡輕輕晃,像在和她打招呼。她忽然笑了——原來所謂傳承,從來不是驚天動地的大事,是把沒說的話,沒補的布偶,沒寫完的藥方,接著做下去,讓風裡的味道,永遠帶著點暖,帶著點盼頭。

書脊巷的風又起了,這次林微言聞出了新的味道:有沈先生的藥香,有張嬸的布偶絨,還有她剛補好的布角,在風裡融成一句:“來了就是巷裡人,日子慢慢過。”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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