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今天哭了。我想抱她,但她推開了我。
她說要去美國,去很遠的地方。
我說我會等她。
她笑了,笑得很苦,說“小晝,彆等,過你自己的生活”。
她不懂。
我的生活就是她。
從她十五歲為我擋下那一刀開始,就注定了。
我會等她。
我會變得足夠強大,強大到能保護她,強大到她不需要去任何“很遠的地方”。
等她回來,我們就再也不分開。
指尖在顫抖。
十五歲那件事……我以為他早就忘了。
那年秦晝十四歲,被校外的混混堵在巷子裡要錢。我剛好路過,想拉他走,推搡中有人掏出水果刀。我把秦晝護在身後,後背挨了一刀,傷口從肩胛骨劃到腰側,縫了二十八針。
我記得秦晝當時嚇傻了,一直哭,一直說“姐姐對不起”。
後來混混被抓了,我養了三個月的傷。秦晝每天放學來我家,給我補課,念小說,削蘋果——削得坑坑窪窪,但堅持要親手削。
再後來,傷好了,疤留下了。
我也就慢慢忘了。
原來有人沒忘。
不僅沒忘,還把它變成了人生的基石。
“姐姐?”
聲音從門口傳來。
我轉身,秦晝穿著深灰色的家居服站在那兒,頭發微濕,像是剛洗過澡。他目光落在我手裡的筆記本上,表情沒有慌亂,隻有一種……被發現的坦然。
“睡不著?”他走過來,很自然地拿過筆記本,合上,放回書架。
“秦晝,那件事……”
“是我欠姐姐的。”他打斷我,聲音很輕,“一輩子都欠。所以姐姐,讓我還,好嗎?”
燈光下,他的眼睛很亮,亮得讓人心悸。
“用這種方式還?”
“用任何你需要的方式。”他靠近一步,“隻是彆離開我。姐姐,你不在的這十年,我每一天都在想你,想得快瘋了。”
他說得那麼真誠,真誠到讓我覺得,如果我拒絕,才是那個殘忍的人。
“我想睡覺了。”我後退,避開他的目光。
秦晝點點頭:“好。需要牛奶嗎?助眠。”
“不用。”
“那晚安,姐姐。”他微笑,“做個好夢。夢裡有我最好。”
我快步離開書房,回到主臥,關上門。
背靠著門板,我聽見走廊裡傳來極輕的腳步聲,停在門外。停留了幾秒,又慢慢遠去。
我滑坐到地毯上,抱住膝蓋。
手機還是沒信號。我試著撥緊急電話,聽到的是忙音。打開相機,對著房間拍了幾張——相冊裡立刻出現了照片,但當我試圖分享時,APP提示“網絡不可用”。
秦晝沒說謊。在這個“家”裡,我是個與世隔絕的孤島。
不知坐了多久,我起身走到窗邊。玻璃花園裡種著真實的植物,晚香玉在夜色中散發幽香。透過玻璃,能看見上海永不熄滅的燈火,那麼近,又那麼遠。
我伸手觸碰冰涼的玻璃。
秦晝的聲音在腦海中回響:“月亮當然要住在為她準備的夜空裡。”
可月亮是自由的。
它不屬於任何人。
哪怕那個人,用整個宇宙來愛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