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手一揮:“不會!你們都是我的……呃……後宮!特彆是小晝!”
鏡頭猛地晃動了一下。
秦晝的聲音從鏡頭後傳來,很輕:“姐姐,你喝多了。”
“我沒多!”二十一歲的我站起來,搖搖晃晃走向鏡頭,“小晝,你來!姐姐跟你說……”
畫麵一陣天旋地轉,然後穩定下來——手機可能被放在茶幾上了,鏡頭仰拍。
我看到年輕的秦晝走進畫麵。他那時十九歲,穿著白襯衫和牛仔褲,清瘦,眉眼間還有少年的青澀,但看我的眼神已經深沉得不像十九歲。
我撲過去抱住他,整個人掛在他身上。
“小晝,”我醉醺醺地說,“你以後……要一直跟著姐姐,知道嗎?姐姐去哪,你就去哪。”
秦晝的身體僵了一下,然後輕聲說:“好。”
“還有!”我捧住他的臉,湊得很近,“等你長大了……娶姐姐好不好?”
客廳裡安靜了一瞬。
蘇晴的歌聲停了。陳默也沒說話。
鏡頭裡的秦晝看著我,眼睛很亮,亮得像要把我吸進去。
“姐姐,”他說,“你說真的嗎?”
“真的!”我用力點頭,“姐姐最喜歡小晝了!比喜歡任何人都喜歡!”
然後我打了個酒嗝,補充道:“不過你要快點長大……姐姐等不了太久……”
話沒說完,我就醉倒在他懷裡。
視頻到這裡結束。
最後畫麵是秦晝抱著我,低頭看著我睡著的臉,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屏幕暗下去。
書房裡死寂。
我坐在電腦前,手放在鼠標上,指尖冰涼。
秦晝站在我身後,呼吸聲很輕。
良久,他說:“這就是林姨留給你的。”
我轉頭看他:“我媽為什麼留這個給我?”
“她說……”秦晝的聲音有點啞,“她說如果有一天,你覺得我的愛是負擔,是禁錮,就看看這個視頻。看看當年的你,是怎麼承諾我的。”
“那是醉話!”我站起來,“秦晝,我那時候喝多了!連自己說什麼都不知道!”
“但我是清醒的。”秦晝看著我,“姐姐,那句話我記了十年。你說‘等你長大了,娶姐姐好不好’。我當真了。”
“那是玩笑!”
“對我不是。”秦晝走近一步,“姐姐,你醉酒後說的話,可能是真心的。隻是清醒後,你忘了,或者……不敢承認。”
“我沒有!”
“那為什麼這麼多年,你一直躲著我?”秦晝問,“為什麼去紐約,為什麼十年不回來?如果不是林姨去世,你是不是打算一輩子不見我?”
我被問住了。
是,我躲著他。從意識到他對我的感情超出姐弟開始,我就慌了。那時候我二十一歲,他十九歲,我覺得他還小,可能隻是一時混淆了親情和愛情。我想拉開距離,讓時間衝淡一切。
所以我申請了紐約的學校,一去就是十年。
我以為時間會讓他清醒。
沒想到時間讓他更偏執。
“秦晝,”我艱難地說,“就算我那時候說了那種話,也不代表什麼。人都說過醉話。”
“但承諾就是承諾。”秦晝固執地說,“姐姐,你親口說的,要我娶你。我一直在等,等姐姐回來兌現承諾。”
“所以你就用法律文件把我關起來,逼我兌現一個醉酒的玩笑?”
“不是逼。”秦晝搖頭,“是保護。在姐姐準備好之前,我會保護好姐姐。等姐姐準備好了,我們再談……兌現的事。”
他說得那麼自然,仿佛這一切都順理成章。
而我看著電腦屏幕上定格的畫麵——年輕的秦晝抱著醉倒的我,眼神專注得像在看全世界——忽然明白了。
這個視頻,是我媽留給我的“答案”。
她在告訴我:秦晝的偏執不是突然的,是有根源的。而那個根源,部分來自於我。
我在醉酒時給了他承諾,然後清醒後逃走了。留下他一個人,守著那句話,等了十年。
十年裡,他把那句醉話當成聖旨,把那個擁抱當成契約。
然後等我回來,用他所有的力量,要“兌現”。
“姐姐,”秦晝輕聲說,“現在你明白了嗎?我不是無緣無故關著你。是你在十年前,親手給了我鑰匙。”
他握住我的手,掌心滾燙:
“你說要我娶你。我說好。”
“所以姐姐,彆逃了。這次,我們真的在一起,好不好?”
我看著他,看著這個等了我十年,用十年時間把自己變成一座牢籠的男人。
窗外,梧桐樹的葉子在風中沙沙作響。
屋內,時光停滯在十年前。
而我站在現在,手裡握著過去的承諾,麵對著一個偏執的未來。
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隻能抽回手,說:
“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秦晝點頭:“好。我在客廳等姐姐。”
他離開了書房。
我重新坐下,看著暗下去的電腦屏幕。
腦海裡回蕩著二十一歲的我的聲音:
“等你長大了……娶姐姐好不好?”
十九歲的秦晝回答:
“好。”
一個醉酒的玩笑。
一個十年的等待。
一場無法挽回的誤會。
而我媽,把這一切錄下來,留給我。
像是在說:
晚意,這是你種的因。
現在,該你收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