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可以的話,多崎透現在就想逃回上井草,在那狹窄逼仄,卻十分溫暖安心的小浴缸內,狠狠睡上一覺。
“多崎君,這段時間完全沒睡好吧,身體吃得消?”
“唔……其實睡眠倒也充足,身體本身並無不適,難受的是深夜時光,似乎有精神上的折磨。
“從這方麵來講,我反而佩服立花小姐至今為止是如何抗壓的。”
“抱歉呀,凜醬她這個人有點一根筋,你若是不坦白了講,她是不會理解的。”
“我講了,怎麼沒講。”
“喔?如何說的?”青木日菜袒露出好奇地眸光。
“我說我玩不來這個,想睡覺。”
“她怎麼說?”
多崎透深吸一口氣,表情十分複雜:“讓我彆氣餒,人無完人,有誌者事竟成。
“她竟還鼓勵上我了!”
青木日菜聞言,忍不住咯咯直笑。
這歡樂無比的笑聲,驚動了趴在路燈底下的野貓,“嗖”地竄入燈光照不到的地方,隱匿了蹤跡。
“有這麼好笑?”多崎透無奈道。
“好笑!當然好笑!
“我還是頭一回見多崎君露出這類表情來,我本以為多崎君是個遇見什麼事兒,都能波瀾不驚的人。”
“我又不是機器人,當然是有情感波動的。”
“啊!我並不是那種意思,隻是多崎君鮮有喜怒於行色的時候,因此感覺十分新鮮。”女孩兒看著多崎透的臉,認真說道。
“而且呀,我早早就知道多崎君是個情感豐富的人了。”
“這樣啊。”
多崎透的聲音無精打采。
女孩兒淺淺的垂下螓首,嘴唇翕動著輕聲道:“嗯,因為多崎君的歌,真的像春天一樣溫柔啊。”
見多崎透沒有回應,青木日菜想了少頃,忽地站定身子,腳步駐足。
耳旁的鬆糕鞋不再發出聲響,多崎透不禁回身望去,隻見青木日菜靜悄悄地站在原地。
“噯,倘若多崎君真如此困擾,我有一個辦法,或許能讓凜醬收斂些。”
女孩兒正站在路燈底下,暖黃色的燈光打在她身上,使得她潔白的上衣好似被附上一層金光,如同站在舞台中央似的。
多崎透想起了那場舞台劇,回想起了她的歌聲與演技。
“辦法?什麼辦法?”
她仰起笑容:“談不上是什麼好辦法,凜醬是個好孩子,隻要稍加誆騙她,她就又會畏畏縮縮起來,保準她不再打擾你。”
那樣的話,眼前這個男人或許就能騰出更多的時間,來教她作曲了。
話雖如此,青木日菜的內心,似乎又不太希望他在此刻同意她的說辭。
女孩兒站在原地,安靜地望著他。
沉默良久,多崎透看著青木日菜那雙瑰麗的眼眸,緩緩搖起了頭。
“我這人,說不來謊話,也不願說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