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今夜,她做了一個奇怪的夢。
她站在繼國家的院子中時候,便確信自己在做夢,左右看了看,不遠處有個小房間,三疊大小,她幾乎瞬間就想起來數年前繼國家的那場鬨劇。
以主母病死,幼子出走,重新把長子扶為少主為結局的鬨劇。
她知道繼國嚴勝那段時間住在一個狹窄的三疊間,條件很不好,但是那時候立花家也沒有能力在繼國家的後院安插人手,哪怕有,立花夫人也不會允許女兒去插手繼國家的事情。
立花晴隻能深表同情。
頭頂的月亮照在地上,立花晴回過神,她看見三疊間的門被拉開了。
從裡麵鑽出來一個小孩,她一眼認出了那是繼國嚴勝。
小嚴勝表情淡漠,默默地坐在了回廊下,似乎隻是出來透透風,一會兒就要回到三疊間裡去。
身上的沉寂,和立花晴印象中的繼國嚴勝全然不同,她定定地看著那邊,腦海中想起繼國家鬨劇前,繼國嚴勝的模樣。
白白淨淨的,很端莊的小少主,身材比同齡人要纖長,但是絕不算清瘦,哪裡像現在這樣,臉色蒼白,下巴都尖了。
立花晴登時就感覺心中有些難受,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驚愕發現是今天穿過的裙衫,抬起手,也和現實中一般無二。
她一動,繼國嚴勝卻猛地看了過去:“什麼人?”
也許是少主身份的剝奪,他連厲聲質問的底氣都沒有了,隻是驚疑不定地站起身。
立花晴抬起腦袋,她目測了一下,距離三疊間有十幾米,她站在陰影中,也難怪繼國嚴勝沒有第一時間發現她。
思考了一秒,立花晴就提起裙擺朝著繼國嚴勝走去了。
步入月光下的少女,眉眼穠麗,白皙的臉龐,精致漂亮的衣裙,身上還有首飾玉器點綴,怎麼看都不像是普通人。
繼國嚴勝看著她走到了麵前,身體卻忍不住退後了一步,可一退後,後背就抵上了三疊間的門。
“你是客人?”他隻能詢問一個他覺得最有可能的答案。
立花晴卻看著他,眉眼彎彎,搖頭:“我不是客人。”
她沒有絲毫架子,徑直坐在了剛才繼國嚴勝坐過的地方,手掌撐在回廊下的地板上,扭頭看著渾身僵硬的繼國嚴勝,笑著說:“我叫立花晴。”
剛才繼國嚴勝的反應就說明了,他不曾見過自己,立花晴這張臉和小時候可變化不大,繼國嚴勝卻看她如同陌生人。
立花家?繼國嚴勝眼中更是疑惑,領土中沒有立花這一姓氏,但是北方的大名麾下,確有立花姓氏的家族。
“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立花晴側著腦袋,隨口胡謅道:“其實我不是人呢。我是神靈!”
繼國嚴勝:“……”
立花晴看他小臉僵硬,忍不住笑起來。
少女清脆的笑聲傳入耳中,繼國嚴勝的臉上忍不住飛上薄紅,低聲說道:“為何要戲弄我?”
他如今這個境遇,還有什麼值得這人戲弄的?
這話一出,立花晴也停下了笑聲,隻是眼尾還有笑意,她忽然抬起手腕,朝著繼國嚴勝伸出手。
“過來過來。”她說。
繼國嚴勝遲疑,但是他還是覺得,身上已經沒有什麼可以讓他人圖謀的了,便慢吞吞地挪了兩步,卻沒有搭立花晴伸出的手掌。
那手掌也是白嫩嫩的,一看就沒有做過重活,不怪繼國嚴勝第一時間在腦海中搜尋立花大族,這樣的外貌和服飾,怎麼可能出自小門小戶。
立花晴見小孩不伸手,乾脆抓住了他的手腕,把人拉到了自己跟前。
繼國嚴勝猝不及防,直接坐在了她身邊,少女身上傳來淺淡的香氣,可是越呼吸就越濃鬱,他的手被握著,溫熱柔軟的觸感,哪怕是母親都很少這樣的握著他的手。
十六歲的立花晴和七八歲的繼國嚴勝,身形上是極其占據優勢的。
她好奇地捧著繼國嚴勝的臉,湊近了些,在繼國嚴勝愈發羞憤的表情中,笑道:“你瘦了許多。”
喜歡正太,人之常情啊——立花晴篤定這裡是夢境,毫無心理負擔地親了一口,繼國嚴勝那張白皙的臉已經紅得不像話了。
到底是哪裡來的女人……居然這麼對他……該死……
被死死摁著毫無還手之力的繼國嚴勝氣得眼眶都紅了。
下一秒又被少女塞到懷裡。
立花晴前世就喜歡抱一些大型娃娃睡覺,現在這個姿勢也大差不差,抱得很緊。
“哼哼,我是誰?”
“我是你未來的妻子。”
她格外霸道地說。
原本滿臉漲紅,頭腦滾燙的嚴勝,在聽見那句話後,好似被人兜頭潑了一盆冰水,他臉上還殘餘著緋紅,可是唇色慘白,微微顫抖著身體,努力抬頭看著這個抱著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