執掌中饋是立花晴從小就學習的技能。
立花家主病倒,夫人當然要去照料,這段時間裡都是立花晴在管理立花府的內務。
現在到了繼國府上,她也沒和繼國嚴勝客氣,她明白現在繼國嚴勝需要什麼。
他現在要管理繼國整個領土,哪怕隻是管理地方和地方代,但還要調節國人和平民的矛盾,提防來自南部大友氏和北方各國的入侵,這幾年來的天氣還沒到風調雨順的程度。
繼國府的內務,能操持到現在這樣,已經很了不起了。
立花晴從立花府帶來幾個用得習慣的下人,又讓這些下人去教其他人。
她隻是看賬本就有些頭痛,繼國府的資產可比立花府多好幾倍,但是這個時代登記的方式沒有後世那樣的簡潔明了。
看過一遍賬本——她隻是看了今年的,就單拎出十幾本有問題的賬本,然後著手整理那些看起來問題不大的賬本。
將支出收入的賬本分門彆類,再進行進一步的區分,立花晴點了五六個識字的下人,有她帶來的人,也有繼國府原本的下人,讓他們拿來紙。
又叫一個下人去把她嫁妝箱子裡的大鎮紙拿來。
大鎮紙可不輕,立花晴把這玩意帶來純粹是覺得這個方方正正的鎮紙可以當直尺用,當然,這個玉製的大鎮紙價格也不菲。
她打算用新的方式來重新整理繼國府的賬目,以前她在立花府試驗過,不過母親也隻是小範圍地使用。
工具一應齊全,繼國府的紙當然要比外頭的紙要厚實很多,立花晴捏著細狼毫,比照著大鎮紙那方方正正的邊沿,很快畫出了一條條直線。
不過片刻,有著不小空隙的表格出現。
立花晴把畫好的一張遞給了其中一個繼國府下人,指了指最上麵的一行和最右側的一行,讓她先填寫繼國府上個月的各項支出名目,另一側是填日子。
大鎮紙是她專用的,她讓其他人去找方方正正的工具,一起畫表格,表格畫好了就交給那些識字的下人填寫數據。
能夠識字的下人當然不蠢,繼國府的下人看著那一目了然的圖畫,眸中震動,很快就想到什麼,語氣暗含激動:“遵命,夫人。”
吩咐人乾活後,立花晴又繼續看那十幾本有問題的賬本。
水至清則無魚,她不會一點錯也不容許人家犯,但是一些碩鼠她可不會放過。
現在是戰國時代,即便繼國府表現得很有錢,那是因為近十年來都在休養生息,加上京畿內亂沒空入侵,一旦要征戰,那錢花的就真如流水一樣。
繼國府的大小管事很快就被叫去,惴惴不安地跪了一排,等候主母的吩咐——也有可能是發落。
原本還有人心中不滿的,結果進去一眼就看見隨手放在桌子上的玉製家主令符。
然而,立花晴沒有立即發難,而是和顏悅色問了不少問題,一些管事腦門冒汗,勉強回答,她也沒有生氣。
等那些讓他們恐懼的問題終於問完,主母問他們是否知道自己的錯誤在哪裡,當即有好幾個人跪拜下來,瑟瑟發抖。
讓他們更驚恐的是,主母沒有疾言厲色地發落他們,而是輕飄飄地讓他們回去,那些有問題的賬本堆在桌子上,她還在翻看著。
能怎麼辦,主母已經讓他們離開了,這些大小管事隻能腳步沉重地走出主母院子。
腦子靈光的,已經想到主母這是拿到了他們的把柄。
沒乾過什麼壞事的,為主母這捉摸不透的手段而擔憂。
臨近午間,沒有等到立花晴請他回院子用膳的繼國嚴勝默默走上了回院子的小路。
到了主母院子,看見下人們進進出出,都抱著一些賬本,或者是小心翼翼抱著新紙,繼國嚴勝微微皺起眉。
為什麼到了午膳還要工作?
絲毫沒想起來自己以前也經常錯過午膳時間的繼國家主感到了擔心。
下人們紛紛朝他問好,他沒有理會,徑直走入了右邊的側廳。
立花晴似乎把書房搬到了這邊。
一進去他就看見了還在翻看賬本,時不時在捏著筆寫些什麼的立花晴。
他高大的身影一出現,加上剛才院子裡那此起彼伏的問好聲,立花晴知道他來了,抬起眼笑了笑:“我叫下人去安排午膳了……你要看看嗎?”
後半句當然是指她現在正在忙的事情。
繼國嚴勝本想勸她放下工作,一走近就被她桌案上那張條理清晰的圖畫吸引了,上麵分門彆類地寫好了繼國府主要的收入。
正是年尾,積累了一年的數據很龐大也很繁雜,繼國嚴勝原本想著阿晴至少也要看個十天半月,然而現在……
“今天我會把今年的賬本整理完,你要看看嗎?”立花晴把那張已經寫好的圖紙塞到剛剛坐下的繼國嚴勝手裡,低頭繼續寫著剛才沒寫完的東西,嘴上說道。
竟然隻要一天!繼國嚴勝真的被嚇到了,忍不住說道:“你不必這樣勞累。”
立花晴抬頭,沒好氣說道:“我得先做個範例,再讓人去教彆的人,管事也好下人也好,這麼多複雜的名目,又累贅,真不知道你怎麼看下去的。”
繼國嚴勝弱弱說道:“在睡前看看,用不了多久。”
現在捧到立花晴麵前的賬本,至少在過去的十個月,都是被繼國嚴勝過目了的,問題並不大。
立花晴盯著他,狐疑問:“那你要花多長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