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個?就是那個,穿藍裙子的。”
“我看不大清,眼鏡落在房間裡了...說的是亨利提到的那個新來的嗎?我很懷疑他是不是午餐時喝大了,你該聽聽他是怎麼說的——他說那是個前所未有的‘絕代佳麗’,他來真的?在巴比鬆這樣到處是漂亮姑娘的地方,形容一個年輕女孩是絕代佳麗?這會引起很大爭議的,甚至可能給那女孩帶去麻煩。”
“你說得對,有些女孩會想打破那女孩的頭的,不過說實話,我覺得不會有太大爭議...我看到那女孩了,‘說大話的亨利’難得誠實了一次,喔!瞧瞧那雙眼睛,我從未看過那樣美麗的藍眼睛。”
“確實是個可人兒,她是哪兒的?城裡總不能突然冒出這樣一個尤物吧?我有一種預感,她接下來會成為社交界的大話題的,無論男人、女人,隻要見過她就沒法不談論她了——話說,她用的什麼口紅,我喜歡那個顏色。”
“我猜那不是口紅的原因,我最近在雜誌上看到一個說法,同一支口紅本來就會因為使用的人不同,在顯色上有微妙的不同。當然,多數情況下微不可察...但總有例外不是嗎?”
“我聽說她來自佐治亞,紐約就是這樣的,當然不會有土生土長的佳麗突然出現,但總有地方上雄心勃勃的選美小姐來此。不過她真是選美小姐出身嗎?如果我是提供獎勵的主辦方,可不會放任不管,隻給一點兒獎金加一個試鏡機會,這樣的女孩應該有特殊待遇才對。”
“哦,佐治亞,那兒出美人!我說她怎麼有些南方美人的輪廓。”
麗蓮和多蘿西還挺投機的,所以在下午的下午茶後,她們又約好了一起出去吃晚餐。而就在麗蓮換好了出門吃飯的衣服走出來,在大堂和多蘿西彙合時,已經被很多人看在了眼裡——大堂沙發上,還有樓上夾層的護欄旁,都是休息、閒聊的女士們。
麗蓮作為巴比鬆的新住客,以極快的速度出名了,不少人都在談論她。
“很多人在看你?你不用在意這個,畢竟很多人這時候無事可做,就喜歡議論這些。如果你在巴比鬆呆得久一些,就不會意外於這些了。”多蘿西也就比麗蓮早下樓半分鐘,看到麗蓮就走過去挽住她:“走吧,我帶你去一家不錯的餐廳。”
因為是出去吃飯,麗蓮穿的相對正式,正是為了來紐約,新購置的那條寶藍色連衣裙。這條裙子出席晚裝場合肯定不夠格,如果餐廳格調太高,吃晚餐也會顯得有些格格不入(午餐倒是可以)。但麗蓮剛剛問過了多蘿西,對她們吃晚餐的餐廳心中有數了,這才穿了這條裙子。
這條裙子正如當初買的時候珍妮弗和瑪麗姐妹評價的那樣,相當適合她,而且腰真的掐得特彆細。這可真夠引人注目的,不隻是吸引了巴比鬆的女士們,走出巴比鬆後,一路上都有男士在看她,並且嘗試上前搭訕。
好在多蘿西這方麵也有著豐富經驗,迅速帶她擺脫了這些男人,抵達了街尾的一家小餐廳。
“總是這樣,巴比鬆附近從來不缺少徘徊的男人,他們都對巴比鬆有一種奇怪的幻想——一個現實中的女兒國,裡麵全都是美女什麼的。而且這裡男士禁入,這更增添了他們的興趣,男人都這樣,喜歡不守規矩、喜歡找刺激,是不是?”多蘿西在餐廳坐下時,無奈地對麗蓮說。
麗蓮也跟著無奈地笑了笑,接過菜單,在常客多蘿西的建議下點了夠兩人吃的菜。
多蘿西告訴她:“我假如你不是某個富豪的女兒,又或者不打算每餐都等男人來請客——當然,如果你有這個打算,這不是問題。”
“總之,生活在紐約很貴,我們能夠找到的工作是很難維持光鮮生活的,所以精打細算是必須的。這類品味還不錯、味道也過得去,更重要的是,還挺便宜的餐廳,就要有所了解了...這裡比在巴比鬆吃便宜不少,更便宜的就隻有你買一些熟食、麵包,然後回自己房間吃了。”
多蘿西是‘紐漂’前輩,給麗蓮介紹了一些自己的經驗,甚至今天帶她來的餐廳也是經驗的一部分。
“對了,你來紐約掙自己的大學學費,有想過要做什麼嗎?”菜端上來後,多蘿西停下了自己的經驗介紹,說起了另一個實際的問題:“大多數姑娘都想掙錢,至少在找到適合結婚的那個男人前,得能養活自己吧?但就是在掙錢這件事上,她們很盲目。”
“她們知道紐約機會很多,可到底她們要什麼樣的機會呢?我不是說,這樣的姑娘就沒前途了,但她們確實不能和那些目標明確的姑娘比。”
麗蓮點了點頭,沒有隱瞞地說:“我主要想寫一些東西,當然,寫一些東西不必搬來昂貴的紐約。但寫東西賺錢太看運氣了,所以我需要在成功之前有另外賺錢的路子——這就無所謂是什麼了,隻要合法合理,我基本都可以的。”
“寫作嗎?唔,這也不奇怪,巴比鬆多的是‘藝術生’,也還住著好些知名雜誌的編輯、供稿人呢。我覺得你可以嘗試去認識這些人,另外巴比鬆內部有作家組成的小團體,加入進去說不定也有點兒用。”多蘿西不太了解這個,她一直混巴比鬆內百老彙的小圈子,最多跨模特那邊,不過還是儘力給了麗蓮建議。
“謝謝你,親愛的,你人真好。”麗蓮發自內心地感謝多蘿西,然後才解釋‘文學代理人’的事兒:“明天之後我會再看看的...明天我要先去見一個文學代理人,如果那個給我寫信的人沒有騙我,他真的是文學代理人的話。”
“我在雜誌《紅龍》上發表了一個小故事,有一個文學代理人似乎因為這個看好我,所以給我寫了信,這也是我從家鄉來紐約的原因之一。雖然就算沒有這封信,我本來也是打算來紐約尋求一些機會的。”
多蘿西‘哦’了一聲,然後就讚同地點了點頭:“不錯,這很不錯,你是考慮得很清楚了才來的,對嗎?這樣很好,這樣才不會浪費時間。可惜的是,現在不隻是巴比鬆,而是紐約擠了太多浪費時間地漂亮姑娘了——我是說,她們都很可愛,但說不定留在家鄉能夠過得更好。”
紐約機會是多,但大家都來,競爭也就激烈了。如果是以年輕貌美為資本來的女孩,或許在家鄉算是美人,在這裡就有些泯然眾人了。這個時候再少一些算計,很容易就被紐約辜負了青春,最後卻一事無成。
麗蓮確定自己認為的一事無成和對方認為的不一樣,多蘿西大概是指找個好對象結婚這件事?不過也沒什麼,即使是麗蓮那個意思,放在這個語境下也沒問題。
所以她對和文學代理人見麵這件事是很認真的,昨天才到就給對方打了信上留的電話,然後約好了明天上午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