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然陳序年已經在這裡站了許久。
姿勢都有些僵。
施苓沒想到自己說完那些話後,他還會來找。
怕陳序年講話沒輕沒重,會惹溫聿危不高興,她下意識扯住人衣服,把他拽進了單元門的樓道。
“你彆這麼凶,人家好心送我回來。”
陳序年低著頭,聳眉垂眼的委屈,“我以為是他把你搶走的……”
“沒人搶我,我說了,退親是因為你值得更好的。”
“還哪有比你更好的?”他嘴巴笨,又著急,“你最好,我隻想要你!”
施苓搖搖頭,退後一步,和陳序年隔開些距離。
“你回去吧,彆再來找我了。”
她要上樓,剛走幾步就被攔住。
“苓苓,到底發生了什麼啊,你怎麼……怎麼變成這樣?就不能告訴我嗎,咱們一起麵對,我肯定不會丟下你不管的。”
知道自己試圖維持的尊嚴護不住了。
如果不說清楚,陳序年會一直停在原地等。
索性,施苓沉口氣,緩緩道,“我把自己賣了,救施聞出獄,換錢給我爸媽治病。”
“……”
“序年哥,你怪我辜負你也好,罵我不知廉恥也好,我都認,不然你打我幾耳光出出氣都可以,但是在那個當下,我需要錢,很多錢。”
她紅了眼眶,但嗓音平靜,“我彆無選擇。”
施苓不是沒掙紮過。
可拒掉溫家拋來的橄欖枝,就得麵臨弟弟含冤入獄,無處投告,一旦被判監禁,這輩子都毀了。
父母那邊治病手術的費用缺口,又像無底洞。
極度缺錢的時候,尊嚴是最無用的東西,她總不能去要求陳序年父母賣掉房子,拿出所有存款來救濟自己。
更何況——
即使陳家願意,也未必夠。
都是杯水車薪罷了。
“你,你的意思是,你和其他男的……”
“是。”施苓直接正麵回答,“我和人上過床,做過那事兒了。”
陳序年的臉色瞬間煞白。
踉蹌的扶住樓梯把手。
“不止是這樣,我還得給那家生個孩子,然後才能兩清。”
“苓苓……”
“現在你已經知道一切了,就彆再來了。”她的眼淚還是沒控製住,成雙成對的往下滴,將外套衣領打濕,“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你沒對不起我。”
他突然出聲,抬起手,一拳狠狠砸在牆上!
又覺得不解恨,猛抽自己巴掌。
施苓被驚到,忙去拉人,“序年哥!序年哥你乾嘛啊?你快停下!”
“我恨自己沒用!什麼忙都幫不上,就隻會像傻子一樣的喜歡你,盼著娶你回家。”
陳序年沒留情,打的時候下死手。
鼻子都流血了。
她慌張的摸口袋,拿紙給他擦,“彆這樣,這和你沒關係的!”
“都怪我,我就是個廢物!”陳序年也哭,“苓苓,我要是有錢就好了,你就不用這麼委屈自己了!”
他不知道彆的女孩什麼樣。
但他了解施苓,如果不是實在走投無路,她不會的。
陳序年顫著已經腫起來的手,去給她擦眼淚,“明天我就出去賺錢,賺大錢,你等我攢夠錢去贖你!”
“彆,序年哥,彆在我身上耗費時間了。”
“我就要,我隻要你!”
他猛地將人拉進懷裡,“苓苓,你什麼樣子我都要你,你都是我心裡最好,最漂亮的女孩!”
施苓閉上眼,哭得睫毛都掛著水珠。
“我不能耽誤你。”
“沒有耽誤,都是我自願的,除了你,我誰也不娶!”
下一秒。
樓道的感應燈突然亮起。
男人實在太高,身影幾乎能將入口處整個填滿。
漆黑的眸子壓著慍意,落在施苓臉上。
透出一種詭譎的平靜感。
“抱夠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