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乾事的到訪,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一顆小石子,漣漪過後,湖麵很快恢複了往日的寧靜。至少表麵如此。
村民們依舊每日上山取水,留下些瓜果米糧,對李牧塵的敬畏有增無減,但或許是劉乾事的考察起了作用,或是李牧塵自身愈發沉靜的氣場影響,村民們言語間不再提及“神水”、“仙法”之類的字眼,隻是默默感激,行為也更加規矩。
李牧塵樂得如此。他將更多的時間投入到修煉和對新獲得能力的探索上。
《上清紫府歸元真解》的修煉已步入正軌。丹田真元日益渾厚精純,紫府空間也在神元的持續滋養下,緩慢而堅定地拓寬、凝實。靈識的運用越發得心應手,如今他已能較為輕鬆地維持靈識覆蓋整個道觀院落,持續時間也延長不少。
他甚至開始嘗試《真解》中記載的另一種粗淺法門——“斂息術”,可以收斂自身氣息、降低存在感,配合靈識使用,頗有幾分“潛行”之妙。
掌心雷的練習則轉移到後山更深處無人之地。如今他已能較為精準地控製雷電的威力和形態,最小可於指尖凝聚一點電火花用於點火,最大則可凝聚拳頭大小的雷球,威力足以開碑裂石。隻是全力施展消耗依舊不小,且對經脈負擔不輕,每日練習次數有限。
而最近,他將一部分精力,投入到了對《基礎煉丹手劄》的研究上。
煉丹,在道家傳承中地位極高,外丹術曾一度被視為羽化登仙的重要途徑。雖然後世證明外丹有其局限甚至危險,但煉製一些輔助修煉、療傷健體的丹藥,對於修行者而言,仍是不可或缺的技能。
手劄殘缺,隻記載了三種最低階丹藥的煉製方法:辟穀丹、養氣丹、止血散。前兩者對李牧塵尤為重要。
辟穀丹,服用後可替代尋常飲食,提供身體基本所需能量和少量精氣,能有效節省時間,避免雜食產生的後天濁氣,對初期閉關或清修大有裨益。
養氣丹,則是輔助修煉、加速恢複真元的丹藥,正是李牧塵目前急需的。雖說有聚靈陣和靈石,但效率終究有限。
煉製丹藥,首要在於“爐”、“火”、“材”。
丹爐,手劄要求最好是蘊含靈氣的銅爐、玉鼎,最次也需質地均勻、耐高溫的陶罐。李牧塵沒有丹爐,他在偏殿廢墟裡找到一個半邊埋在上裡、沾滿泥汙的厚重陶罐,清洗出來,發現罐體厚重,質地還算細膩,沒有裂紋,稍加改造,勉強可用。
火,分文武。武火猛攻,文火溫養。手劄提及最好使用地火、真火,次之則是上等木炭火。李牧塵既無地火,也未修煉出真火,隻能退而求其次,收集山中硬木燒製成炭備用。
最麻煩的是“材”,即藥材。
辟穀丹需五味藥材:黃精、茯苓、山藥、蓮子、蜂蜜。前三味山中或許可尋,蓮子需要去鎮上買,蜂蜜倒是可以向村民換取。
養氣丹需七味藥材:人參、黃芪、枸杞、靈芝、何首烏、甘草、露水。人參、靈芝、何首烏皆為名貴藥材,年份要求不高,但野生難尋;其他幾味相對常見。
李牧塵將所需藥材列出清單,一部分托趙德勝幫忙留意或向村民收購,另一部分,他決定親自進山尋找。
築基之後,又開辟紫府誕生靈識,進山尋藥對他來說,已非難事。
這日清晨,天色微明,李牧塵便離開了道觀,隻身進入雲台山深處。
他沒有走村民常走的采藥小路,而是憑借著靈識的敏銳感知,直接朝著山林氣息更清新、更純淨的方向行去。築基修士的體魄遠超常人,崎嶇山路如履平地,偶爾遇到陡峭岩壁,真氣輕提,便可攀援而上。
靈識如水銀瀉地,鋪散開來。周圍十數丈內,草木紋理、蟲蟻爬行、地氣流動,儘在感知之中。他甚至能模糊地分辨出不同植物散發出的、極其微弱的氣息差彆。
“找到了。”
不到半個時辰,在一處背陰濕潤的山崖腳下,李牧塵靈識鎖定了一小片植物。葉片肥厚,呈卵形,莖稈微紫——正是黃精!而且看年份,至少有三四年,藥效足夠了。
他小心挖掘,不傷根須,采了七八株,用準備好的油紙包好。
繼續前行。在一棵老鬆樹下,發現了簇生的茯苓塊莖;在一處溪流邊的腐殖土中,找到了野生的山藥藤蔓……
尋常采藥人需要數日甚至更久才能找到的藥材,在李牧塵靈識的輔助下,效率高了十倍不止。僅僅一個上午,他便集齊了辟穀丹所需的山中部分藥材,甚至額外找到了幾株年份不錯的黃芪和甘草。
下午,他將目標轉向更珍貴的養氣丹藥材。
人參、靈芝、何首烏,這些藥材往往生長在深山老林、人跡罕至、且風水地氣相對特殊之處。
李牧塵朝著山脈更深處、靈氣感知相對更“活”的區域探索。途中遇到了幾處陡峭險峻的溝壑、小型瀑布,甚至一處彌漫著淡淡瘴氣的山穀,他都憑借靈識提前預警,小心繞開或快速通過。
終於,在日落之前,他於一處背靠峭壁、麵朝深澗的向陽坡地上,發現了幾株葉片呈掌狀複葉、頂端結著紅色小果的植物——野山參!雖然年份不高,隻是“燈台子”,但用來煉製最低階的養氣丹,已綽綽有餘。
更讓他驚喜的是,就在人參不遠處的幾棵朽木上,生長著幾片呈雲朵狀、赤褐色的靈芝——正是雲芝!雖非赤芝、紫芝那等名品,但也是靈芝的一種,藥性溫和,正適合養氣丹。
何首烏沒有找到,但手劄提及可用製何首烏替代,這可以去藥鋪購買。
滿載而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