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回可不像假的!”精瘦男子急道,“我三舅是個實在人,從來不信這些。可他說,那次‘地震’之後,他們村好幾個得了怪病、醫院都看不好的人,去那道觀求了符水,回來就好了!還有人說,親眼看見那道士在山頂引下天雷!現在當地政府好像都默許了,還把道觀周邊劃成了什麼‘宗教文化保護區’,旅遊都帶起來了!”
兩人的交談還在繼續,多是驚歎和猜測。李牧塵卻已無心再聽,心中疑竇叢生。
他離開雲台山不過月餘,下山前道觀雖香火漸盛,但遠未到“沸沸揚揚”、“活神仙下凡”的地步。而且,“山都差點震塌了”、“妖怪出世”、“引下天雷”……這些描述,顯然不是指普通的香火靈驗或治病救人,而是涉及了超自然的爭鬥與顯聖!
清風觀隻有他一位修行者,他不在,誰能引來天雷?誰能降服妖怪?難道是……他留下的地脈鎮符自動護山,引發了異象?抑或是……山中本就潛藏著什麼他不知道的精靈或邪物,趁他不在時出世作亂,被道觀本身的氣場或他留下的布置擊退?
無論是哪種可能,都意味著雲台山出了不小的變故!
李牧塵心中升起一絲不安與急切。他匆匆吃完麵,結了賬,便快步走向汽車站。
必須儘快趕回去!
然而,當他來到汽車站售票窗口詢問時,卻被告知,前往晉省方向的最近一班車要等到明天早上。今天已無班次。
李牧塵眉頭緊鎖。等明天?他等不了。
他略一沉吟,轉身離開了汽車站。在鎮子邊緣一處僻靜角落,他取出手機——這還是在湘西行動前,吳遠山提供的一部經過特殊加密處理、以防萬一聯係用的衛星電話。
撥通了那個隻有號碼的加密線路。
“嘟……嘟……”
幾聲忙音後,電話被接起,傳來吳遠山沉穩的聲音:“喂?”
“吳主任,是我,李牧塵。”李牧塵開門見山,“我目前在湘西與黔東交界的龍口鎮。湘西之事基本了結,屍老九已伏誅,但其同夥‘麻三姑’可能仍在活動,並帶走了蓮花寺叛僧釋空。詳細情況,我回去後當麵彙報。現在有另一件急事——我需要立刻返回晉省雲台山,越快越好。”
電話那頭,吳遠山似乎略微沉默了一下,隨即語氣變得嚴肅:“李觀主,你回來了正好。雲台山那邊……確實出了些狀況。我們的人也接到了報告,正準備聯係你。”
果然!李牧塵心中一沉:“什麼狀況?”
“大約十天前,雲台山區域發生了一次輕微地震,震級不高,但震源很淺,且伴有異常的地磁和能量波動,與我們監測到的某些‘異常事件’前兆類似。”吳遠山語速加快,“隨後,當地開始流傳‘山神震怒’、‘妖怪渡劫’、‘道士顯聖’等說法。根據我們外圍人員傳回的信息,清風觀香火暴增,觀主李牧塵‘顯聖降妖’的故事傳得有鼻子有眼。但我們核實過,你當時並不在觀中。”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更關鍵的是,我們監測到,在‘地震’發生前後,有不止一股來源不明、疑似具有‘超凡’性質的強大能量,在雲台山區域出現並交鋒。其中一股,帶有明顯的……妖氣特征。另一股則中正平和,與道家真元類似,但似乎又與地脈之力結合,威力驚人。我們懷疑,有真正的‘妖物’試圖衝擊或占據雲台山,而你的道觀……或者說,你留在道觀的某種布置,成功將其擊退或鎮壓了。”
妖物?衝擊雲台山?道觀布置擊退?
李牧塵瞬間想到了自己臨行前,以【地脈鎮符】為核心,初步梳理加固雲台山地脈節點的舉動!難道真是地脈鎮符自動護山,引動了地脈之力,擊退了外來妖物?還是……山中本就潛伏著什麼,被自己的動作或道觀日益旺盛的香火願力所驚動?
“具體情況,我們還在調查,目前信息混亂。”吳遠山繼續道,“但有一點可以確定,清風觀和你本人,現在已經處在風口浪尖。不僅有普通信眾蜂擁而至,一些隱藏在暗處的、對‘超凡’力量敏感的個人或組織,恐怕也已經注意到了那裡。你回去後,需格外小心。”
“我明白。”李牧塵沉聲道,“吳主任,能否安排最快的方式,送我回晉省?”
“可以。”吳遠山回答得乾脆,“你在龍口鎮等著,我立刻協調最近的單位,派車接你到省城機場,安排最近的航班飛往晉省。大概……今晚就能動身。”
“多謝。”
掛斷電話,李牧塵站在原地,望向北方,那是雲台山的方向。
山中變故,妖物顯蹤,香火鼎沸,暗流湧動……一切,都指向了一個事實:
他離開的這段日子,雲台山已然不再是往日那個清靜安寧的修行之地。某種變化,或者說,某種“浪潮”,似乎正以清風觀為中心,悄然掀起。
而他這個觀主,必須立刻回去,穩住局麵,查明真相。
等待接應的車輛時,李牧塵心中思緒翻湧。湘西屍患剛平,家中又有妖蹤暗伏。這世道,果然不太平。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懷中那枚溫潤的【地脈鎮符】,又感受了一下丹田內已恢複大半的真元。
無論前路是妖是魔,是人是鬼,既然選擇了這條路,選擇了守護那座山、那座觀,便唯有……
一往無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