駙馬姓韓,也屬於世家,但他家最有出息的一脈讓高陽給殺了個乾淨,一家沒一個活口。
狗牙當初還懷疑是關知微乾的呢。
關知微因此恍然大悟,難怪這貨什麼都不怕,原來是沒有九族呀。
韓家剩下的偏係旁支少了提拔,混的就漸漸不行了,韓淳自己還算有點兒能力,讀著書,再憑借往日的關係,混到了陳家的學堂。
就這樣,他結識了關槐槐。
兩個人要說早戀也不恰當,畢竟發乎情止乎禮,隻是交談過。
當柳柳挑了一堆人給關楠楠選時,她猶豫片刻,報出了韓淳的名字。
在所有人看來,韓淳那就是走了狗屎運,攀上了高枝。
可在他自己看來,完全不是那麼回事。
新婚夜後,帕子上沒有落紅,他直接就繃不住了,質問怎麼回事。
“我就說你一個女人往男人堆裡麵鑽,能有什麼好事!”
“讀書?你讀了一肚子的男盜女娼吧!”
“我就說你,為什麼非要找我!”
“我還當你是喜歡我,原來隻是拿我當冤大頭!”
“你奸夫是誰?到底是誰?”
“我恭恭敬敬的捧著你,把你看得跟天仙似的,一塵不染,你就這麼羞辱我!”
關槐槐腦袋壓得低低,喃喃道:“我跟他實話實說了,他還是很生氣,覺得是我自己不小心,才給了壞人可乘之機。倘若整日在屋內,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哪裡會有這樣的禍事,都是我的錯,我該死。”
她爹那個死人為了和大夫人較勁放任流言蜚語,她姐姐認為八歲的她勾引姐夫,隋英那個狗東西就該千刀萬剮!
這裡哪個人不比她更該死?!
關楠楠都要站不住了,用手掐著自己的太陽穴,“都是我做的孽!那個狗東西屍骨在哪兒?我要挖出來,我要喂野狗!”
關知微揮了揮手,讓她收斂一下情緒,然後身子微微前傾,咬牙切齒:“他動手打你了?”
“……掐我脖子,還扇我的臉。”
“那你怎麼不告訴我?你看見我的時候,你就應該說!”關知微聲音不由得揚高。她的心仿佛有一把火在燒,從心臟燒到了腦子,把整個末梢神經都燒成了灰燼。
關槐槐嚇了一跳,立刻跪下了,叩首道:“陛下恕罪,這……我,我恐怕讓陛下蒙羞,陛下恕罪。”
她沒有娘,隻有兩個姐姐,在陌生的上京生活。
她被冊封公主,但她根本不明白其中的分量。
或者說,她習慣性的看輕自己,所以她放著俊秀多姿的世家子弟不要,儘量往低了找。
可即使是低嫁,依舊沒有抵消她認為的那些汙點。
她的策略不能說是錯。
畢竟如果沒有關知微在,關槐槐就隻是世家的一個庶女。被送出去聯姻,被丈夫厭惡,被婆家嫌棄,然後在深宅大院裡,日複一日,年複一年的受儘折磨。
倘若院子的門矮一點,她也能少遭點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