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肅王趙崇從北疆帶兵趕回中原救駕,領著京畿大營平定叛亂,又以清君側為名,帶著謝家軍鐵騎殺入上京城內。此時皇宮內太子已經被叛軍殺害,李妃自知無力回天,自縊與昭明宮內。
李元奉本想帶著二皇子逃走,可還是在城門處被謝家軍虜獲,兩人被五花大綁,送到正策馬行過建安大街的趙崇麵前。
趙崇一身鎧甲染血,黑眸凝著仇恨,盯住當初曾唆使端王將他趕出上京的李元奉。然後他在百姓的歡呼聲中拔刀而起,以叛國之名將兩人當街斬殺。屍體掛著城門外示眾整整十日,大昭綿延百年的士族琅琊李氏也自此衰落。
因建元帝已在宮變時斷氣,宮中僅剩才十二歲的三皇子,三皇子的母妃身份卑微,他自小身體孱弱、膽小怕事,被趙崇拉著走進大殿登基時,竟被旁列凶煞的武將嚇得跌了一跤。
幸得肅王將他扶起,幾乎是架著腿軟的小皇帝坐上了龍椅,幫他定下年號為永熙。
朝中眾臣見此情景無不歎息,大昭經曆諸多磨難,無論是國庫還是朝政早已脆弱不堪,絕不能再有什麼變故,因此齊齊跪下求肅王留在上京,輔佐尚年幼的小皇帝攝政理國。
自此過了整整三年,趙崇在謝氏的扶持下牢牢掌住皇城權柄,雖未正式冊封為攝政王,但朝臣們都明白,永熙帝早已成傀儡,連奏折都從不往他麵前送,更彆提上朝了。
蘇汀湄終於看完話本,仔細一算,發現趙崇今年已經二十有四,而他不僅未立王妃,府裡連個姬妾都無,實在是可怕至極!
他能忍辱負重蟄伏在北疆七年,尋準機會殺回上京,一步步禦極登頂,心性絕非常人能比。
像這樣的人物,指不定就有什麼變態的嗜好,所以他怕娶了那些士族貴女,陰暗麵會被傳揚出去,損了他攝政之王的威名。那自己若真被送進王府,豈不是會被他變著花樣發泄折磨!
再想想趙崇在戰場上的殺神之名,眼前浮現出一個皮膚黝黑、容貌醜陋的凶惡壯漢,蘇汀湄萬念俱灰,淚水漣漣地合上話本,喊道:“午膳怎麼還未備好?”
事到如今,唯有美食能彌補她內心的傷痛,畢竟自家廚子的手藝,哪怕在王府也尋不到,吃一頓便少一頓了。
可當小廚房剛將午膳備好,正院便來了人,侯夫人的婢女阿春喚表姑娘去盛竹苑和主母一同用膳。
蘇汀湄怔了怔,隨即問道:“姐姐可知姑母因何事喚我?”
阿春笑眯眯地道:“自然是好事,姑娘去了便知道了。”
蘇汀湄卻越發覺得心頭不安,於是也笑著道:“煩請姐姐先去回報,湄娘衣冠不整、妝容懶散,需得打扮一番再去陪姑母用膳。”
阿春幾不可聞地輕嗤一聲,臉上仍是帶著不冷不熱的笑:“好,煩請姑娘麻利一些,莫要誤了用膳的時辰。”
眼看著阿春剛走出房門,蘇汀湄立即示意祝餘偷偷跟上去,聽她與旁人說了什麼。
祝餘身上有些功夫,神不知鬼不覺跟在阿春身後,看著她去回報了侯夫人,然後關上隔扇走出花廳,吩咐廊下站著的婢女道:“裡麵可是寧國公世子夫人,大大的貴客!待會兒要好生招待著,切莫出什麼紕漏,不然我也保不住你。”
那婢女連忙點頭應下,又好奇問道:“世子夫人來做什麼的?”
阿春朝裡麵瞥了眼,壓著聲道:“她要幫她的長子,也就是國公府的寶貝長孫,向咱們府裡討要一名娘子做妾室。”
婢女一臉驚訝地道:“聽說那位王公子是出了名的好色,上京的娘子們都對他避之不及,怎麼打主意到我們侯府了?他是看上哪位娘子了?
阿春“嘖”了一聲,用不屑地語氣,道:“還能是哪位?自然是荷風苑那位!若是正經的侯府娘子,世子夫人哪敢隨便討去做妾,咱們夫人也不可能答應啊。”
婢女點頭道:“那位在咱們侯府享了幾年的安穩富貴,是時候回報給夫人了。”
阿春又道:“據說老國公可疼愛這位長孫了,世子手上還有禁衛兵權,若是日後襲了爵,一個揚州商戶女,就算是做妾室也便宜她了,算是她的造化!”
祝餘聽得一肚子火,但她知道衝動無宜,必須快些回去告訴娘子。
蘇汀湄此時已經帶著眠桃走出荷風苑,聽完祝餘所言,隻覺得渾身發涼,望著前方重重疊疊的閬苑垂門,竟覺得茫茫然失了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