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姝看雲娘望著門口的方向,怕她傷神,趕緊將她按下:“雲娘,你一定餓了吧,先吃點東西,待會兒我回去一趟,吃完飯我帶你去周圍散步!你放心,村子裡有結界,還有仙門人鎮守,不會有事的。”
雲娘道:“嗯,你也一夜沒回去了,回去看看你夫君吧。”
靈姝笑笑,臉上露出點嬌羞神色,一夜未歸,也不知道長清有沒有好好睡覺,會不會一個人生悶氣。
轉頭又想,不過兩牆之隔,幾步遠,她這也不算是拋下他吧。
靈姝原本不緊張的,可當邁進自家院門,看見站在那裡一動不動的人影時,竟然有種捉摸不透的慌意。
“長清!”她喚他的名字,杜長清才慢慢轉過身。
他的神情似乎沒什麼變化,隻是嗓音有些啞:“睡得怎麼樣?”
“嗯,還行,你在看什麼?怎麼不進屋去?”
“沒什麼,在等你而已。”說罷長睫垂下,遮住了眼底的神色。
在等她?靈姝一聽,突然就不好意思了,她上前,摟住他的腰,本想撒嬌哄他,可低頭看到地上的影子卻忽然驚訝:“長清,你的影子怎麼變成這樣了?好奇怪!”
他身後的影子虛散,像是被扭曲一樣,馬上就要消散。
杜長清脊背一僵,撥弄她的睫毛:“可能是你看錯了。”
是她看錯了嗎?等她眨眨眼再低頭,果然發現他的影子又恢複了正常。
“過來洗手吃飯,我做了你愛吃的東西。”
“好啊,什麼東西……怎麼這麼多?”
滿滿的一桌,靈姝都驚呆了,她歪著腦袋疑惑:“我的生辰不是已經過了嗎,難道今天是什麼特彆的日子?”
杜長清換了身簡單的衣服出來了,他依舊戴著那隻半月形的耳飾,鬆散的衣袍襯得他挺拔瘦削,清冷的麵容像尊高不可攀的雕塑。
隻有眼神看向她的時候,才有細微了的變化:“沒什麼特彆的日子,隻是想跟你一起好好吃一頓,坐下吧。”
他給她布置了碗筷,又體貼地給她倒了一盞茶。
靈姝愣愣看著他,笑說:“怎麼回事,感覺你好像是在哄我?”
“你說是那就是吧。”
杜長清不回避,反而靜靜凝視著她的眼睛:“你知道嗎,你很不一樣,這個世界所有的一切對我來說都是假的,隻有你,我分不清是真是假。古人說莊周夢蝶,對我來說,你就是那隻蝴蝶。”
聽完這話,靈姝徹底愣住:“長清,我是想讓你誇我,但沒讓你把我誇上天啊,還不如直接說你喜歡我呢……”
“我喜歡你。”
輕喃的話音,眼神都是深沉認真的。
靈姝呆住,耳朵尖徹底紅透,眼裡更透著迷蒙之色:“長清,你怎麼了?你以前可從來沒說過這種話。”
真是奇怪,太奇怪了。
杜長清微微一笑:“可能是今日陽光太好,待會兒要跟我一起去散步嗎?”
靈姝為難道:“怕是不能,我跟雲娘說好要陪她去散心,等回來我再陪你,好不好?”
“這樣……”他不再說話,低頭默默給她夾菜。
一頓飯吃完,靈姝還有些戀戀不舍,她挽著他的手:“長清,要不然你跟我們一起去吧?”
“不了,你們兩個說話,我去了反而尷尬。”
“那你在家等我,我很快就來陪你!”
“好。”杜長清站在院門口,目送她離開,靈姝帶著雲娘走了很遠,發現他還站在那裡。
她不禁捂著胸口,奇怪,心裡這股不安的感覺是怎麼回事?
……
小院裡,看著人影消失的杜長清慢慢轉身,他漫不經心地收拾了桌上的殘羹,又將碗筷刷了,最後將昨日攢的臟衣服洗過,這才來到雞圈前,將雞圈裡的雞給放出來。
“大難將至,你們還有片刻自由。”
幾隻雞呆頭呆腦,不知道有沒有聽懂,咯咯咯咯地叫了幾聲,接著就撲扇著翅膀跑了出去。
唯有小金隱隱激動地抬腳走出來:“太好了,幻境就要崩塌了,終於可以擺脫這個鬼地方了!”
杜長清眼神淡淡瞥過來:“你好像很高興?”
小金立刻縮著脖子:“我沒有,我不高興。”
杜長清哼笑一聲,不再理它,而是最後看了眼這個充滿溫馨記憶的小小院落。
再見了,靈姝……
小金不由道:“你既然這麼舍不得,為什麼不見她最後一麵?”
杜長清:“我不想讓她看到我是魔。”
好吧,你是魔頭,你想怎樣就怎樣。
小金抖抖翅膀,跟著他走了出去。
與此同時,靈姝的眼皮一直都在跳,不知道為什麼,總感覺會有不好的事情發生。
雲娘看出她心不在焉,問:“靈姝,怎麼了?”
她笑:“沒什麼,可能就是昨夜沒怎麼睡好。”說完,打起精神,“我們去那邊看看吧,那邊風景好!”
雲娘笑著點頭:“嗯。”
晴天如洗,碧草如茵。
山坳裡流淌著潺潺溪水,頭頂枝葉繁茂,遮擋了過於刺眼的太陽,反倒讓人心情平靜下來。
靈姝跑到岸邊的花叢裡,采了好多野花,她編成花冠戴在雲娘的頭頂,笑說:“果然是咱們靜水村出來的娘子,就是漂亮得緊。”
雲娘笑了,很淺的笑。
之後,兩人一起挽了褲腳,在水裡踩圓潤的鵝卵石,清澈的水波晃著,沁涼又舒爽。
沒一會兒,靈姝看到樹上有個鳥窩,就爬上去摸了,發現隻有一個破殼的空鳥蛋,又氣呼呼地把它扔了。
雲娘在下麵看得笑出聲,那雙哀傷的眼睛裡也漸漸有了神采。
玩了一通,兩人坐在山坡上喘息。
雲娘道:“靈姝,有你在真好,如果你是我的妹妹就好了。”
靈姝軟萌的臉蛋貼著她:“說什麼傻話,我不是你的好姐妹嗎?”
她眨動眼睛,那雙沒有陰霾的雪亮的眼眸,讓人想起相依為命的那段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