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實世界。
仙人塚的上空黑雲密布,一股不同尋常的氣息正在蔓延。
沒多久,維持的結界猝然發出裂痕,原本坐在陣法當中須發皆白的老者猛地吐了一口血,竟是當場筋脈寸斷,神魂重創。
“仙首!”周遭的弟子齊齊上前,可還未靠近,便被一股恐怖的遍體生寒的魔氣攝在原地。
一瞬間,天地失色,狂風驟起。
雲層裡的電光劈啪作響,九重雷劫隱隱含威。
可那雷聲還未曾落下,便被一道魔息驟然擊落。
三頭鳥吞吐著火光,以無比囂張的姿態橫掃而出。
而它身後,一抹深黑的衣角緩緩出現在眾人眼前。
令修真界聞風喪膽的魔頭,合上百修士之力仍不能將其困殺的邪魔,就這麼堂而皇之,麵帶微笑地走了出來。
“久違了,諸位。”
他腳底燃燒著魔焰,臉上雖然是笑著,但隱隱有種大開殺戒的興味。
仙盟眾弟子如臨大敵般看著他:“魔頭,你想怎樣!”
杜長清掀唇:“我想怎樣?你們困我於此,還反過來問我想怎麼樣?自然是……把你們全都殺了。”
*
耳邊傳來模糊的聲音,卻仿佛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靈姝猶如溺在水中的人,意識朦朧,不斷往下墜去。
她感覺自己要死了,朦朦朧朧,眼角湧出淚水,但卻並沒有多少害怕的情緒。
她想,就這麼消失應該也挺好,長清應該在等著她吧。
她放任自己往下墜,不再去想任何事,可漸漸她聽到了風聲,再後來,又隱隱聽到了廝殺聲。
之後,血腥味,刺鼻的腥臭氣息重新湧入鼻間,頭頂的世界重新變得鮮明。
風,雲,草木齊齊湧動。
靈姝睜大眼睛,猛然開始呼吸,發現自己正在急速墜落,下一秒噗通一聲,跌在了散亂的地上。
“嘶……”
她捂著摔痛的腿爬起來,發現自己正在一個全然陌生的地方,周圍彌漫著黑色的霧氣,頭頂無數的禿鷲盤旋,四周到處是死人的屍體。
不遠處,持劍的修士正在拚命廝殺,有人被斬斷了胳膊,鮮血濺落,有人還在倉皇逃竄。
靈姝睜大眼睛,用力地喘著氣,隻覺一股荒謬籠罩心頭,竟不知自己是在地獄還是人間。
可她來不及多想,因為在她慌張不知所措之際,一隻盤旋在半空的禿鷲突然盯住了她,難聽地叫了兩聲,接著迅速衝她俯衝而來。
近在咫尺的危險,靈姝立刻爬起來,想也不想便拚命往前跑,她克服心頭的恐懼,繞過滿地的血水和屍體,在那急嘯的聲音快要貼到她後背的時候靈巧地躲進了一處斷壁殘垣之下。
“呼,呼……”死亡的威脅讓她神經緊繃,她鼻翼冒起晶亮的細汗,胸口止不住地噗通亂跳。
可那禿鷲似乎並不想放過她,一直在拚命撞擊。
她害怕地蜷縮:“不要吃我,不要吃我……”
就這樣,不知過了多久外麵的撞擊終於停止,但靈姝還是沒敢出去。
她聽著外麵的廝殺聲,閉著眼睛,忍著眼淚,一直緊繃的神經鬆懈下來,竟然就這麼昏了過去。
再醒來,外麵已沒了廝殺聲,昏沉的天際魔氣散去,稍稍變得清明幾分,但依然充斥血腥氣。
靈姝舔了舔乾涸的嘴唇,想要試著站起來,忽然起身的時候被什麼絆了一下。
她倒抽一口氣,猛地後退:“誰?”
“是我,我是仙門的人……”
虛弱的聲音響,沒有任何的威脅。靈姝低頭,看見一個渾身染血的少年仰在那兒。
他麵皮白淨,很是瘦削,看上去不過十四五歲,可胸口卻有一個猙獰的窟窿,正在不斷往外淌血,胳膊也斷了一隻,顯然隻留著一口氣了。
靈姝放下戒備,挪著膝蓋過去:“你受傷了?”
“嗯,準確的說……我快死了。”
少年往外吐著血,雖然氣息奄奄,臉上卻似乎很平靜,隻是因疼痛時不時皺起眉頭。
靈姝見狀趕緊撕了自己乾淨的內裙衣擺,將他的傷口簡單纏上,之後又摸他身上:“你有沒有止血的丹藥?我喂給你。”
他艱難動著嘴唇:“不必了,我心脈已斷,堅持不了多久,姑娘,你一個凡人,怎麼會……出現在這兒?”
靈姝聞言傷神:“我也不知道,村子裡突然出現異象,天崩地裂,所有的人都消失了,我一路跑一路跑,一不小心就掉在了這兒……”
語無倫次說完,少年就問:“你是何處之人?這麼大的事怎未曾聽說?”
“我是桃源鎮靜水村的人。”
“桃源鎮……靜水村,我未曾聽說過,這裡沒有那個地方。”
沒有?靈姝瞳孔顫了顫,忙追問:“怎麼會沒有呢?之前還有不少仙門的人在我們村鎮守,淨雲宗的不二道人,你也不知道嗎?”
那少年驚愕看著她,搖了搖頭:“我從未聽說過什麼不二道人,我們修真界更沒有什麼淨雲宗,姑娘,也許……你是記錯了。”
他說完停下來喘息,看她的表情仿佛她是撞壞了腦袋,胡言亂語。
靈姝則感到一陣天旋地轉,渾身癱軟地一顫:“沒有嗎,怎麼會這樣,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