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承靜靜聽完,微笑道:“蕭某有幸得香萼姑娘相救,姑娘仁心善舉,又願冒著風雪出門,蕭某怎會因你善心怪罪於你。叫人知道並不要緊,姑娘無需擔憂。”
這下,她是徹底鬆了一口氣。
“蕭郎君,你身上可還有不舒服?”
蕭承搖頭,勸她去休息。
語氣很是溫和。
她再問了一遍,便依言回到椅上。
蕭承真是一個好人......從他答應幫她討要賣身契時,她便這麼覺得了。儘管他的刀劍傷口和身上刺青一看便知是個水裡來火裡去的人物,但這些和她沒有乾係。
自然了,他這個人和她也沒有任何乾係。
等他回府,她們是不可能再見的。
除非她又賣身去蕭家當丫鬟了。
呸呸,香萼趕緊將這不吉利的念頭呸出去,不由一笑。
真好啊,很快就是自由身了,她微微眯起眼。
儘管外邊風大雪大,她卻像是沐浴在春光下舒暢。
蕭承轉過臉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幕。
她唇上翹,明眸微睞,纖長的手指撩起耳邊一縷碎發,露出完整的小巧耳朵,動作輕緩,像她照顧他的動作一般,似水柔和,又透著一股恬靜。
他喉結一滾,目光沉沉,卻少了些曾隱藏得很好的戒備和打量試探。
盯著女子的臉瞧不合於禮,蕭承意外自己多看的幾眼,目光又飄向窗台。
木頭斑駁,擦拭得乾乾淨淨。
香萼側對他靜坐了一會兒,不習慣這種閒適,見蕭承閉目躺著,走過去探了探他的額頭。
無事了。
她抿唇一笑,去劉家夫婦房裡她翻過的地方整理乾淨,便開始燒火準備晚飯。
天剛剛擦黑,遠處傳來爆竹的聲響,隨著風雪傳來的還有隱隱約約的孩童歡笑聲。
她沒想到今年的除夕會是和成國公府的六郎君一道過的。
香萼倏然間有種問他要不要吃她備下的簡易年貨的衝動,並不是想要討好,而是因著除夕心情愉悅,甚至有種二人今日在此也是緣分的溫暖感覺。
不過很快,這種衝動就煙消雲散了。
離這位貴人還是遠些,不必打擾。
她晚膳依舊做了好克化的東西,將蕭承扶了起來,倚靠著牆。
蕭承又是向她道謝後才開始用膳。
短短一日,她已經聽了他不少道謝之語。
她再一次意外蕭承的親和。
和已無人在朝中身居高位的永昌侯府不同,成國公府蕭家一門威勢赫赫,去天尺五,無人質疑的勳貴之首。連香萼這樣成日陪著太夫人吃齋念佛玩牌的,在深宅後院裡都知曉這一點。
有些怪。
不過身份越尊貴的人,也許越不會刻意擺出架子。她沒有多想,畢竟,很快就有一件叫她忍不住咬嘴唇的事來了。
她需要給蕭承重新敷藥了,醒著的蕭承。
香萼提醒自己,不少丫鬟都要伺候男主子,穿衣擦身是常態。她從前算是運氣好的,沒什麼可羞恥的。
反正也不會再見。
她在灶房裡磨蹭了片刻,擦乾手走出去,輕聲道:“蕭郎君,我給您換藥吧。”
蕭承微笑:“勞煩你了。”
她沒說什麼,靜靜坐在床沿,手指解開他衣裳,隻露出那一片傷口。
他一雙鳳眼,不受控製般看向她垂著的頸。
纖長,雪白,即使垂著也很美,觸感大約是溫軟的。
蕭承錯愕自己方才生出想要碰一碰她頸和臉的念頭,閉上了眼,沒有再看。
她是個很不錯的姑娘,能乾,善良,除此之外,等他查明她確實隻是一個單純的侯府丫鬟而非奸細胡女,就不會再有交集,不必多想。
遠處的爆竹聲又響起來了。
香萼看著他猙獰的傷口,少年特有的好奇倏地浮了起來。
疼不疼?他怎會被人刺傷,還倒在京郊?
他忽然輕“嘶”一聲,香萼連忙道歉:“對不住,是我手重了。”
“和你無關。”
這點傷痛於他而言是能忍的,她動作也很輕。
過了片刻,蕭承問:“你很怕我?”
聞言,香萼錯愕抬頭,雙唇微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