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尖的下巴裹在圍巾裡,隻有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露在外麵,黑亮的長發在帽子下麵垂著,整個人看起來洋氣又高級。
他們完全沒認出來,她就是當初那個放人群裡一點都不起眼的梁招娣,還以為是哪家城裡來的親戚,有錢人家的嬌小姐。
那些人沒認出她,蔣天頌也不準備讓他們認出她,拿著圍巾,往念初臉上又裹了裹,直到確定了一點辨識度都看不出來。
“我先過去把那個人送走,你先在一邊看著,不要擅自行動,也不要胡亂說話。”
念初對他辦事還是放心的,她點了點頭,隻希望能儘快讓馬魁那個無賴消失:
“好,二哥,我都聽你的。”
蔣天頌這才牽著她的手往前走,圍觀的人看到他們,也不知怎麼,自覺就讓出了一條道來。
兩人走進村長家的院子。
村長拿著個乾活用的鋤頭,咬著牙站在門前,一副門神的架勢,憤怒的瞪著馬魁。
趙鳳蘭坐在地上,頭發亂的不成樣子,地上還散著一把,臉上也帶著傷痕,眼角一團烏青,正拍著大腿放聲哭喊。
馬魁站在院子裡,臉上也帶了傷,眼神凶惡的像要殺人。
兩個村民站在馬魁身邊,一左一右抱著他胳膊,不讓他再次上前。
馬魁人動不了,嘴裡還在不乾不淨叫罵:
“這是梁家欠了我的,我來討賬天經地義!趙鳳蘭,你和你男人仗著有點小權利就欺壓百姓,我一定要舉報你們,你們兩個不得好死!”
趙鳳蘭也不受這個窩囊氣,同樣怒罵:
“到底是誰打缺德主意誰心裡清楚,梁建國拿了你的錢,你下十八層地獄找他要去,今天你就是說破了天,也休想讓我把兩個孩子交到你這個畜生手裡!”
“好啊你,我看你這個滿嘴噴糞的老娘們就是欠打!”馬魁一怒,竟然掙脫了鉗製他的兩個村民,又要朝趙鳳蘭衝過去。
蔣天頌及時出聲:“還不快過去把他給製住!”
跟他一起來的三個人這才反應過來,一股腦衝過去,七手八腳地去抓馬魁。
然而他們三的身手也一般,其中一個眼睛還被打了一拳,他哎呦一聲,當場捂著眼睛就掉了淚。
另外兩個村民見這架勢,也不敢太往上伸手:“趙鳳蘭,馬魁說的也不無道理,梁家人做的孽關你什麼事,你這麼管那倆丫頭乾什麼?你就讓他把人帶走吧。”
其他村民也紛紛勸:“是啊,雖然你男人是村長,但人家親媽都答應了,說兩個孩子都給他,你還強出這個頭乾什麼。”
“要我說,馬魁才是老實人,一輩子辛辛苦苦就那點積蓄,現在全被人給騙光了,到最後錢沒了,媳婦也沒娶著,換成誰都得發瘋!”
蔣天頌聽著這些人的態度,對這個村子的民風就大致有了判斷了。
臉色越發地冰冷,把念初又往他身後挪了挪,牽著她的手不讓她離開他的範圍,又藏著她,不讓她被有心人注意。
那三個也是廢物的,三人對一個馬魁,愣是吃了好幾次虧,最後才勉勉強強把人給摁住。
馬魁還在嘶吼:“放開我,你們誰啊,你們這是傷人了知道不,信不信我去找公安告你們!”
村長和趙鳳蘭見危險解除,兩人齊齊鬆了口氣,但也麵露疑惑。
“小夥子,你們看著不像是我們村子的人啊。”
村長說著,脖子已經靈活的左右看了起來,在找著什麼人。
蔣天頌這時才緩步走出去:“是我,王叔,早先就說過會找機會再來看您,現在我過來了。”
他上次來,村長對他的形象記憶猶新,這會兒雖然天色有些暗了,但蔣天頌一開口,村長還是一眼就把他給認出來了。
頓時,飽經風霜的臉上雙眼猛地一亮:“總算是把你給等來了!”
他也是個通透的,聽出蔣天頌對他的稱呼有意混淆兩人關係,村長也沒點破。
擦了把臉搓著手上前,為難地看著馬魁:“今天這事我是真沒料到,您看這個……”
今天這個情況,是正常人想破腦子都想不到的!
賣十八歲的大女兒沒成功,就把兩個不到十歲的小女兒給人抵債。
這破事還是她們親媽乾的,正常人誰能乾得出來?
“你不用說了,我已經都知道了。”
蔣天頌打斷還想把事情解釋一遍的村長,走到被控製住的馬魁麵前。
“梁家人總共欠了你多少錢?”
馬魁人被摁著,但還在不甘心的扭動掙紮,看到蔣天頌出現後,瞧見他通身氣度不像普通人,立馬就想起來一個事,掙紮的動作就停了。
“看你這樣子,你就是梁老頭那個有能耐的好親戚吧?”馬魁斜眼看著蔣天頌,故意把聲音喊到最大:“我老婆梁招娣,就是被你給拐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