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交際應酬的事情,他自己都不喜歡,她又怎麼可能真的相處得很愉快?
他雖說了不會勉強她,但夫妻一體,為了維護他新官上任的形象和口碑,難道她真的就能擺臉色?
他給她提供的價值,無非是在她有需要時,一些經濟物質上的支持。
這些東西,算是他的基本生活基礎,連他自己都不怎麼當回事。
而她因為他的影響,做出來的犧牲,就太多、太多了……
想清楚這一切,蔣天頌迅速地冷靜下來,一改先前的態度。
“小初。”他又一次走到念初身邊,她還在低著頭落淚,情緒失控到根本沒法和他對視。
蔣天頌沒再去強行摟著她,他半蹲在她麵前,以一種膝蓋跟她小腿平齊的姿態,自下往上遞了麵巾紙。
“彆哭了,是我不好,我跟你道歉,原諒我這一次?”
念初本來隻是難過,聽了他這話卻失控,手捂著臉泣不成聲。
蔣天頌喉嚨也微微發澀,他很久沒見過她這樣了,婚後他過得很幸福,他一直以為念初也是同樣幸福的。
“我去想辦法,把網上所有關於你的照片和視頻都消除,儘可能模糊掉蔣太太的身份,以後你就做你想做的,想出門就出門,想做事就做事,隻和你喜歡的人做朋友,我什麼都不攔著你了,好不好?”
念初有些意動,放下手淚眼朦朧看他:
“可是,可是這樣,我和你的圈子就疏遠了,以後如果有什麼事情……”
“我自己能擺平的事情,不需要你去應酬彆人也能擺平,如果連我自己都擺平不了,那你再怎麼委屈自己也沒用。”
蔣天頌拿著麵巾紙,一點點擦拭念初的淚,捧著她哭花的臉,溫柔道:
“我那麼努力的升職,不是為了讓彆人覺得我有多厲害,多了不起,是希望自己和家人都能開心,過上不用看人臉色,隨心所欲的生活。”
“對虧了你提醒我,小初,我們本末倒置了。”
念初內心的城牆終於倒塌,驟然摟住他,放聲大哭。
蔣天頌把她抱在腿上,安撫地輕拍著她後背。
“還有你說的那些討人厭的朋友和親戚,都是些什麼人,你告訴我,以後我們不和他們接觸。”
“那萬一他們說你一朝得誌,就翻臉不認人怎麼辦?”
“隨他們說去,做大事的人哪個沒有點負麵評價?秦始皇那麼厲害的老祖宗,口碑上也不是白璧無瑕啊。”
“可是,也許,以後也有用得到她們的地方?”
“那就等用得到再說,隻要我一天沒有倒台,以我們現如今的地位,肯用他就是他的榮幸,運籌帷幄,是我身為丈夫該負的責任,不是你這個做妻子的,需要委屈自己去考慮的事。”
念初含著眼淚被他給逗笑了:“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蔣天頌摸著她眼尾,用指腹拭去上麵的淚痕:“我一向都是這樣,從來沒有變過。你知不知道,蔣天奇在上大學之前,家裡其實是想讓他複讀的?”
念初隱約有點印象,好像蔣天奇高考成績不理想,所有人都不是很滿意來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