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此僅為權宜。欲徹底解決濁念之患,需入裂隙深處,尋得古魔殘骸,以雲雪合擊之力將其‘淨化’,而非‘封印’。”
“前路凶險,九死一生。如何選擇……在你們。”
玉牌光芒消散。
空間內陷入沉寂。
隻有裂隙深處傳來的、如同巨獸呼吸般的低沉轟鳴,以及濁氣翻湧的嘶嘶聲。
江曳雪看向謝停雲。
謝停雲也看向她。
兩人都明白眼前的抉擇有多重——
選擇一:集齊三塊淨雪石碎片,以雲雪共生契催動,重新封印裂隙。相對安全,但隻是拖延時間,濁念根源未除,陰謀者仍在。
選擇二:深入裂隙,直麵古魔殘骸,以雲雪合擊嘗試“淨化”。風險極高,可能十死無生,但若成功,可一勞永逸解決濁念之患。
“你怕嗎?”江曳雪輕聲問。
“怕。”謝停雲誠實回答,“但更怕——明明有機會終結這一切,卻因為畏懼而選擇逃避,讓師父、師叔伯、三百七十二個同門的血白流,讓這個世界繼續被那些偽君子操縱,讓更多無辜者像你一樣被卷入這場肮臟的遊戲。”
他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我不是聖人,也不想當英雄。但我答應了師父,要查清真相,要為天機門討個公道。我也答應了你……要護你周全,要給你一個晴天。”
江曳雪眼眶微紅,卻笑了:
“那還有什麼好選的?”
她轉身,麵向那道漆黑的裂隙,掌心淨雪石碎片光芒大放:
“既然他們想要雪靈本源,想要天機傳承——那就讓他們看看,當雲與雪真正共生時,能爆發出怎樣的力量。”
謝停雲拔劍,雲雪劍鋒直指裂隙:
“既然他們以濁念為梯,問道永生——那就讓他們知道,有些路,走錯了,是要用命來還的。”
兩人並肩,一步一步走向裂隙。
每走一步,淨雪石碎片的光芒就亮一分。
每走一步,雲雪劍鋒的寒意就盛一分。
當兩人踏進裂隙邊緣的刹那——
“嗡——!!!”
整座星樞大陣殘餘的符文同時亮起!
無數冰晶鎖鏈如活物般纏繞而上,在兩人周身交織成一件冰藍戰甲。戰甲表麵流淌著雲紋與雪花,胸前正中央,正是那枚淨雪石碎片的位置。
這是大陣最後的饋贈——淨雪雲甲。
可短暫抵禦濁氣侵蝕,增幅雲雪之力。
裂隙深處,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充滿無儘惡念與饑渴的嘶吼。
古魔殘骸……蘇醒了。
謝停雲與江曳雪對視一眼,同時深吸一口氣。
然後——
縱身躍入裂隙!
“轟——!!!”
漆黑吞沒了所有光芒。
但在那絕對的黑暗深處,有一點冰藍與銀輝交織的光,正堅定不移地……向下沉去。
向下,向深,向那惡念的源頭。
向那場持續了三百年的陰謀的終點。
向那條注定染血、卻不得不走的——
問道之路。
與此同時,裂隙之外,永凍雪原上空。
三道身影無聲浮現。
一人身穿天機閣道袍,袖口北鬥七星閃耀,麵容模糊,氣息如淵——正是當今天機閣閣主。
一人身著金紋龍袍,頭戴帝冕虛影,眼神睥睨——煌天帝朝某位實權親王。
最後一人,則是個身穿素白儒衫、手持書卷的中年文士,看起來溫文爾雅,眼中卻流轉著令人心悸的算計光芒——三大世家之一,“文心蘇氏”的家主。
三人俯瞰著下方的裂隙入口,神色各異。
“進去了。”閣主聲音平淡,“雲雪共生契已成,淨雪石碎片歸位,星樞大陣最後的饋贈也已給出……一切,都在按計劃進行。”
親王冷笑:“寒鏡那老鬼,死前還留了這麼一手。不過……也好。他們進去,替我們探路,若能淨化古魔殘骸,我們坐收漁利;若死在裡麵……也不虧。”
蘇氏家主輕搖書卷:“隻是可惜了那雪靈本源與天機傳承。若能生擒,煉製成‘鑰匙’,我等掌控古魔之日,便是問道永生之時。”
閣主搖頭:“無妨。古魔殘骸若被淨化,其本源將回歸天地,我等亦可借此突破瓶頸。至於雪靈與天機傳人……死了,反而更乾淨。”
三人相視,眼中皆閃過冰冷的笑意。
然後,身影緩緩消散。
仿佛從未出現過。
隻有雪原的風,依舊呼嘯。
帶著寒意,帶著血腥,也帶著……
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醞釀的預兆。
第一卷《寒夜締約·雲雪初逢》至此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