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屋的油燈搖曳著暖光,我正給小朵調配後續調理的藥湯,她捧著個洗乾淨的野果,坐在一旁的小板凳上,晃著兩條纖細的小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我。
“塵子哥,你說沈長老回去之後,會不會被峰主罵呀?”她咬了口野果,清甜的汁水沾在唇角,像顆亮晶晶的小珠子。
我攪著陶罐裡的藥汁,聞言勾了勾唇角:“管他呢,隻要他不再來煩我們就好。”
話音剛落,院門外突然傳來“砰”的一聲巨響,緊接著是木柵欄被撞碎的吱呀聲。小朵嚇了一跳,手裡的野果滾落在地,下意識地躲到我身後,攥緊了我的衣角。
我眸光一冷,抬眼望去。
隻見院門口站著一群身著紫霞峰弟子服的人,為首的卻是個麵色陰鷙的中年男子,他身披繡著金線的法袍,腰間掛著一枚刻著“峰主”二字的玉牌——正是紫霞峰峰主,雲滄。
沈長老跟在他身後,低著頭,臉上滿是惶恐。而之前被我用銀針製住的那兩個弟子,此刻正指著我,尖聲告狀:“峰主!就是這小子!不僅汙蔑我派至寶清靈丹,還身懷邪術,對……”
“住口!”雲滄厲聲打斷他,目光如鷹隼般落在我身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威壓,“閣下到底是何人?竟敢在我紫霞峰地界,傷我弟子,辱我宗門?”
他周身的靈力翻湧,卷起地上的落葉,茅屋的窗紙都被震得嗡嗡作響。小朵嚇得臉色發白,攥著我衣角的手更緊了。
我將陶罐放在灶台上,拍了拍小朵的手背,示意她彆怕,緩步走出茅屋,站在院中的空地上,神色平靜:“雲峰主這話,倒是顛倒黑白。”
“顛倒黑白?”雲滄冷笑一聲,“我紫霞峰清靈丹乃是正道至寶,你卻說它損傷經脈根基,這不是辱我宗門是什麼?我弟子不過是上前規勸,你卻痛下殺手,這不是傷我弟子又是什麼?”
“規勸?”我挑眉,目光掃過那兩個弟子,“是拿著淬毒匕首,傷了小朵的那種規勸?還是仗著輩分,搶奪她辛苦采來的千年靈芝的那種規勸?”
這話一出,雲滄的臉色微微一變,看向沈長老。沈長老渾身一顫,連忙躬身道:“峰主,這……這都是誤會,誤會啊……”
“誤會?”我嗤笑一聲,指尖一動,三枚銀針出現在指間,寒光閃爍,“那雲峰主今日帶著人,撞碎我家院門,又是何意?莫非是覺得,我這山野村夫,好欺負不成?”
雲滄看到那三枚銀針,瞳孔驟然收縮,他想起了老藥童說的金針渡厄術,語氣不由得凝重了幾分:“閣下的針法,倒是與失傳的金針渡厄術頗為相似。”
“不過是些旁門左道罷了。”我淡淡道,故意示弱。
雲滄果然被激怒,他認定我是故作高深,冷哼道:“好一個旁門左道!今日我便替天行道,拿下你這妖道,免得你禍害蒼生!”
話音未落,他便一掌朝我拍來,掌風淩厲,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
沈長老等人臉上露出幸災樂禍的神色,他們篤定,我絕不是雲滄的對手。
小朵失聲驚呼:“塵子哥!”
我站在原地,紋絲不動,直到那掌風逼近眼前,才緩緩抬手,指尖的銀針如流星般射出,精準地刺入雲滄掌心的三處穴位。
“噗!”
雲滄的掌力瞬間消散,他隻覺一股精純的醫道真氣順著穴位湧入體內,竟直接封住了他的丹田!他踉蹌著後退數步,臉色慘白如紙,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手掌:“你……你封了我的丹田?”
全場死寂。
沈長老的下巴都快掉在地上,那兩個告狀的弟子更是嚇得癱軟在地,渾身發抖。
我緩步走上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雲滄,語氣淡漠:“雲峰主,現在還覺得,我是旁門左道嗎?”
雲滄臉色鐵青,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他能感覺到,丹田內的靈力被死死鎖住,連一絲一毫都調動不了,這等手段,簡直聞所未聞!
我瞥了一眼地上的沈長老和那些弟子,冷聲道:“滾。”
一個字,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沈長老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扶起雲滄,帶著一眾弟子,狼狽地逃離了茅屋,連撞碎的木柵欄都不敢多看一眼。
直到他們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山林間,小朵才從茅屋裡跑出來,撲進我的懷裡,仰著小臉,滿眼崇拜:“塵子哥,你太厲害了!連峰主都被你打敗了!”
我伸手接住她,指尖劃過她泛紅的眼角,聲音溫柔:“彆怕,有我在,沒人能欺負你。”
她用力點頭,將臉埋進我的胸膛,蹭了蹭,像隻溫順的小貓咪。
月光透過樹梢,灑在茅屋的小院裡,靜謐而安寧。我抱著懷中的少女,眸光深邃。
紫霞峰的麻煩,算是暫時解決了。
但我知道,這隻是開始。
那些三年前覆滅我師傅梅追風所創宗門的仇敵,遲早會循著蹤跡找來。
不過沒關係。
我會守在這裡,守著小朵,等著他們。
等他們來的時候,我會讓他們知道,梅追風的關門弟子,隱世醫宗的少主,從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月光漸沉,林間的蟲鳴漸漸稀疏,我抱著小朵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指尖輕輕梳理著她被夜風吹亂的鬢發。她窩在我懷裡,呼吸輕柔,早已帶著幾分倦意,卻還強撐著睜著眼,小聲嘟囔:“塵子哥,那些人還會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