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套,風格簡約雅致,重剪裁和麵料,很顯氣質。”
翻過去,是沒有任何冗餘裝飾的緞麵與絲絨,高級感撲麵而來。
“這邊是傳統大牌的經典係列,工藝厲害,重工釘珠刺繡,氣場足。”
圖片上的婚紗華麗繁複,自身仿佛會發光。
“還有這些,是我個人覺得設計很特彆,不容易撞款的小眾選擇……”
她一頁頁講下去,眼底附有淡淡的青黑。
寧采薇怔忪地看著,那些美麗得如夢似幻的婚紗,像蹁躚的蝴蝶掠過眼簾,飛進了她心裡。
她的動作慢了下來,下唇被不自覺地咬住。
從小到大,從沒有人,為她的事情如此耗費過心力。
父母的目光永遠追隨著寧彩霞,姐姐的一滴眼淚就能奪取他們全部注意力。
而她,安靜地待在角落,就像一株無人在意的植物。
久而久之,她學會了沉默,將所有的喜好、期待、渴望,深深埋進土壤,不敢讓它見光。
不提,就不會被忽略;不期待,那份求而不得的失落,似乎也就沒那麼痛。
她自欺欺人地告訴自己,他們或許是愛她的,隻是愛得比較安靜,沒那麼明顯。
可人就怕被對比。
一個毫無血緣的、僅因一場聯姻而見過三麵的女人,卻為她做到了這一步。
這份好,就像這本冊子的重量,實實在在,看得見摸得著,她無法忽視。
一股陌生的暖流,猝不及防地撞進她心口最柔軟的角落。
那麼燙,燙得她幾乎要縮回手。
“嫂子……”
她臉上那副溫順乖巧的微笑,慢慢淡去,露出真實情緒。
真實的她,有著她自己都討厭的屬於寧家人的淡漠底色。
“你不必對我這麼好,太辛苦了。”
章映雪反握住她的手,掌心溫暖:“傻孩子,我對你好,有我的私心。”
“想著以真心換真心,我現在對你好些,你日後便能對阿執好些,對秦家好些。”
她坦然地道出“私心”,反而讓這份好變得更加純粹。
“秦執他……有您這樣的親人,很幸運。”
寧采薇低聲說,話裡是貨真價實的羨慕。
“我對他好,也是因為他先對我和昭兒好啊。”
章映雪的眼神柔軟下來,望著虛空某處,似在回憶。
“人與人之間,不就是這麼回事麼?真心待人,總能換來幾分真心的。”
“哪怕一開始沒有,滴水石穿,冰塊也能被捂化。”
真心換真心。
這五個字,沉甸甸地壓在寧采薇胸口。
像一道過於熾烈明亮的陽光,亮得她無法睜開眼睛,清楚地看到了心裡陰暗的角落。
她不由自主地掐住了掌心,用這痛楚提醒著她:這份突如其來的溫暖,她承不起,也注定還不了。
她是一個早就寫好結局的叛逃者。
這份感動越是真實,隨之而來的愧疚就越是沉重。
沉甸甸地壓在她的良心上,讓她喘不過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