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秦家對婚禮這麼上心,寧采薇不好選太便宜的婚紗敷衍。
她從章映雪的冊子裡,挑了家口碑不錯、中規中矩的婚紗連鎖店。
不算頂奢,但不會出錯。
寧彩霞在一旁偷聽到了店名,第二天拉著沈翊,比她們先一步到達婚紗店。
她踩著細高跟,在寧采薇麵前站定,慢悠悠開口道:“喲,妹妹,一個人來挑婚紗呀?”
“秦先生呢?怎麼不陪你來?這選婚紗可是大事呢。”
她誇張地捂住嘴巴:“啊~該不會是秦先生貴人事忙,抽不出這點空?還是說,人家壓根就不想陪你來呀?”
旁邊的章映雪臉色變了,擔心寧采薇誤會,連忙解釋道:“阿執他不太方便出門,公司裡也有一堆事情等他定奪,不是故意不陪采薇的。”
寧采薇心裡輕輕歎了口氣。
章映雪還是老實。
對付寧彩霞這種人,最好的法子就是彆接茬。
你越理她,她越來勁,仿佛找到了舞台。
你不理她,她覺得沒意思,自己就消停了。
果然,寧彩霞的眼睛亮了,像是嗅到血腥味的鯊魚,咬住不鬆口:“不方便?不就是腿腳不好嘛,直說唄,又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她語氣輕飄飄的,卻字字往人心窩子裡戳。
“再說了,什麼公司事務那麼要緊,連陪未婚妻試婚紗的時間都抽不出來?”
“大老板嘛,百分之八十的活兒底下人能乾完,真心想陪,總能擠出時間的。”
她看向寧采薇,語氣透著高高在的憐憫和優越感:“要我說啊妹妹,他就是沒把你當回事兒。真重視你,天大的事兒也能推開。”
“挑婚紗都不來,哼,你們的婚姻在他心裡的分量,你自己掂量掂量吧。”
“你!”
章映雪被她噎得說不出話,胸口起伏兩下,扭頭對寧采薇小聲說:“薇薇,要不我們換一家?我看見她就頭疼。”
寧采薇輕輕搖頭,語氣平靜:“信不信,我們換十家,她會跟十家。”
她扯了扯嘴角,“從小到大都這樣。我做什麼,選中什麼,隻要她看見了,就一定要插一腳。習慣就好。”
章映雪怔了怔,看著寧采薇平靜的麵容,心裡的氣變成一股細細的酸澀。
這得是被搶過多少次,才能用這麼平淡的語氣說“習慣了”?
到了店門口,寧采薇刻意放緩腳步,讓寧彩霞挽著沈翊先走進去。
她落後兩步,對章映雪眨了下眼,“等會兒你看中哪件覺得適合我的,千萬彆出聲。”
“專挑那掛著落灰、款式老氣、誰看都不會選的婚紗,指著讓我試。”
章映雪愣了一秒,隨即恍然大悟。
這招說實話挺損的。
不過,她很喜歡。
章映雪忍不住多看了寧采薇兩眼。
現在這副機靈促狹的模樣,看著才像二十出頭該有的樣子。
之前總端著那股過分溫順的勁兒,瞧著比自己還老成。
寧彩霞進店後,心不在焉地聽著店主介紹婚紗麵料和工藝,一邊眼角餘光頻頻瞟向門口。
看見寧采薇和章映雪進來了才安心,對店員道:“把你們店裡最貴、最好看的主打款,都給我拿過來試試!”
章映雪和寧采薇對視一眼。
寧采薇朝她輕輕揚了揚眉,眼神裡寫著:你看,我說吧。
章映雪心下失笑。
看來寧采薇摸準了她這位姐姐的性子,預判她的行動簡直不費吹灰之力。
接下來,成了她們心照不宣的“小遊戲”。
章映雪煞有介事地在店裡轉悠,故意在那些被遺忘在角落、款式過時,有些顯舊的婚紗前駐足。
抬手一指,“微微,這件挺好看的,你要不要——”
話未說完。
“那件!給我拿下來試試!”
寧彩霞的聲音準時響起,衝著店員頤指氣使。
章映雪指哪兒,她就搶哪兒,仿佛晚一秒,那裙子就會穿到寧采薇身上。
有一次,章映雪指向了角落裡一件塵封許久的婚紗。
那是店裡早幾年流行的款式,如今看來過時了:誇張的泡泡袖,胸前綴滿細碎的亮片,裙擺是層層疊疊的硬紗,撐開來像個大笨鐘。
寧彩霞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眉頭嫌惡地擰了起來。
眼裡明晃晃寫著“這什麼醜東西”?
她狐疑地瞥向章映雪,顯然她也知道這件婚紗是“不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