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隻要章映雪露出想讓寧采薇試試的意思,她就讓店員拿給她。
章映雪從沒玩過這麼好玩的遊戲,忍俊不禁。
到最後,那位店員懷裡抱的婚紗快堆到下巴了。
她趁著寧彩霞進試衣間的空檔,湊到章映雪和寧采薇身邊,小聲嘀咕:“兩位小姐姐,你們跟那位女士有仇啊?”
寧采薇淡淡笑了笑,沒接話。
章映雪以手掩唇,“倒說不上有仇。就是覺得這位寧大小姐似乎沒有主見,挑東西的眼光,不怎麼樣。”
往小了說是喜歡搶人東西;往重了想,簡直像得了紅眼病,專愛跟在彆人後頭撿剩的。
旁邊一直低頭刷手機的沈翊,身形一定。
他就是寧彩霞“親自挑選”的聯姻對象。
這話從秦家人嘴裡說出來,聽著格外刺耳。
他收起手機,起身走到兩人麵前:
“秦家嫂子,采薇,如果打擾了您二位挑選婚紗的興致,我代她道個歉。”
“彩霞性子急,太孩子氣,但沒什麼壞心思,就是……太看重這場婚禮了。”
這是重生後,寧采薇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麵對沈翊。
她抬起眼,目光平靜地落在那張臉上。
上輩子,他曾對她訴說過無數柔情蜜意,也在她發現真相後變得冰冷扭曲。
她以為自己會恨,恨到骨子裡,恨到想撕碎這張虛偽的皮囊。
可奇怪的是,沒有。
那些熾烈的愛和刻骨的恨,仿佛隨著那場墜落和重生,一起燃儘了,燒光了。
隻剩下一捧冰冷的灰。
看著他,就像看著一個演著拙劣戲碼的陌生人,心裡泛不起一絲漣漪。
這輩子有寧彩霞折磨他,她算是報仇了。
隻要他不來惹她,她會放他一條生路。
“沈先生言重了。姐姐向來如此,我習慣了。你們慢慢挑,我們再看看彆的。”
她挽著章映雪的手臂,朝店鋪的旋轉樓梯走去。
她們故意耍寧彩霞,指了一樓大半的婚紗給寧彩霞慢慢試。
沈翊站在原地,遙遙看著寧采薇離去的背影。
她今天穿了條米白色的針織長裙,腰身收得極細,步態輕盈婀娜。
上樓時裙擺微微晃動,勾勒出勻稱流暢的線條。
側臉在店內柔光下,顯得沉靜而淡漠。
他眼神有片刻的恍惚。
怎麼覺得……這位寧家二小姐,似乎很討厭他?
是錯覺麼?
他們此前幾乎沒說過話,他自問從未招惹過她。
還是說,她是厭惡寧彩霞,連帶著討厭他?
“翊哥哥,好看嗎?”
寧彩霞穿著搶來的“大笨鐘”婚紗,美滋滋地在他麵前轉了個圈。
硬紗裙擺掀起地上一層細小塵埃,掃過他皮鞋表麵。
沈翊後退一步,瞥了一眼她身上稱不上美觀的裙子,壓下不耐,敷衍道:“嗯,還行。”
寧彩霞壓根沒察覺出敷衍,就算聽出來了也不在乎。
轉這一圈,主要是想刺激寧采薇,結果目光掃過,沒見到人。
“她們人呢?”她臉色一沉,“走了?”
“去二樓了。”沈翊語氣平淡。
“二樓?不行,我也得去!”
她急得團團轉,身上的婚紗都沒換,彎下腰抱起沉重又誇張的裙擺,往樓梯方向衝。
層層疊疊的硬紗拖在地上,絆得她差點摔倒。
沈翊不忍直視地彆開目光,嫌棄她丟人。
這冒冒失失的性子,哪有半分大家閨秀的氣度?她那妹妹比她強多了。
店員趕緊小跑著跟上來,小心翼翼地提醒:“女士,我們家樓梯很高,您穿著婚紗上下樓不太方便,容易摔倒。要不,您先換下來再去二樓?”
“麻煩。”
寧彩霞跺了跺腳。
生怕她們在二樓趁她換衣服的功夫,找到了更漂亮的婚紗,咬著下唇,吩咐沈翊:“你去二樓幫我盯著,把她們挑中的婚紗全買下來!一件彆給她們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