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翊聽著要氣笑了。
他是有點小錢在身上,但有錢不是這麼揮霍的。
還“全買下來”?
她真當自己是公主,隻要是看中的東西就必須屬於她?
全世界都得圍著她轉?
他吸了口氣,壓下心中的煩躁,勸道:“彩霞,你冷靜點。好看的婚紗多了去了,有格調的定製店、設計師工作室,哪家不能挑?何必非得搶你妹妹看上的?”
“你閉嘴!你懂什麼?”
寧彩霞猛地打斷他,麵色扭曲,充斥著猙獰的、溢出來的嫉妒。
“我就要她的!我就要搶她的!”
她胸口起伏,眼睛死死盯著二樓的方向,“從小到大,她多看一眼的東西,隻要是她喜歡的,最後必須是我的!男人一樣!婚紗也一樣!”
“她憑什麼有好東西?我就是要讓她什麼都得不到,連件破婚紗都彆想順心如意!”
旁邊的店員都聽呆了。
劇烈的喘息聲中,沈翊一度覺得她不是人類,更像一頭從陰暗處爬出來,被嫉妒啃噬得麵目全非的怪物。
空虛,猙獰,隻靠搶奪和占有來填滿自己空洞的內裡。
一絲悔意竄上心頭。
早知如此,要是娶的是寧采薇就好了。
這個念頭讓他自己都驚了一下,隨後理所當然地合理化。
寧彩霞不止一次在他麵前抱怨過,說父母給了寧采薇八千萬嫁妝,還有粉鑽彆墅。
加一起,起碼一個億。
沈翊眼神暗了暗。
若是這筆錢注入公司,能填上眼下最大的資金缺口,好幾個卡住的項目都能盤活。
而寧采薇……看著就安靜,省心,好拿捏。
娶了她,人財兩得,少了許多麻煩。
這念頭,在他前往二樓,看到窗邊那道身影時,達到了頂峰。
她站在一麵巨大的落地鏡前。
試穿的是一件簡約的緞麵魚尾婚紗,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
黑亮的頭發被臨時綰起,露出修長的天鵝頸以及整個光潔細膩的後背。
貼身的綢緞從胸兩側沿著肋骨一路收束到腰際,沒入腰窩,在臀部下方迤邐散開,像深海人魚的尾巴。
隻是安靜地站在那裡,就透著一股褪去鉛華的出塵與沉靜。
沈翊的視線釘在那截腰身上。
那麼細,那麼韌,弧線完美得驚人。
恍惚間,他產生一種荒謬的錯覺,仿佛自己曾親手丈量過無數次。
......
在沈翊對著未來小姨子的背影驚豔、失神的刹那,寧彩霞換完衣服,殺了過來。
她眼睛裡隻有寧采薇,嫉妒燒紅了眼。
“我要試她身上這件婚紗!現在!立刻給我拿下來!”
店員道:“抱歉,這位小姐身上的婚紗被買下了,無法提供試穿服務。”
章映雪坐在一旁的絲絨沙發上,雙手優雅交疊。
她欣賞著鏡中的寧采薇,唇角微彎:“采薇,就定這件了?不再看看彆的?”
“嗯,就這件。”
章映雪轉向店員,溫聲道:“那麻煩你們按照地址,把婚紗打包好,安排人送過去。”
“好的,章小姐。”
“我去換下來。”寧采薇道。
再不走,寧彩霞那眼神怕是能把她身上燒兩個窟窿。
“等等。”
章映雪笑吟吟舉起手機,“這麼好看,我拍一張發給阿執瞧瞧,行不行?”
寧采薇頓了頓,側過臉:“隨你。”
照片發出去後,二樓一時間隻剩下寧彩霞粗重的喘息,和沈翊複雜難辨的目光。
約摸兩三分鐘,手機一震。
章映雪低頭看去,麵露為難。
寧采薇輕聲問:“怎麼了?秦先生說了什麼?”
章映雪抬起眼,目光裡摻著無奈與好笑,將手機屏幕轉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