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門合攏。
寧懷遠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舉在半空的手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略顯滑稽。
周圍投來的目光,讓他臉頰火辣辣地燒起來。
“懷遠,”蔣瓊蘭輕輕拉了他一下,壓低聲音道,“秦先生大概忙著說話,沒看見我們。”
寧懷遠重重吐出一口氣,隻能順著台階下,臉色難看。
是沒看見?
還是故意給他臉色看?
他是他未來嶽父!秦執再傲,麵上功夫總該做足,何至於當眾讓他下不來台?
難道他最近得罪他了?
寧懷遠想破腦袋都沒想出來。
而一旁的寧彩霞,胸口酸脹。
上輩子她作為秦執的未婚妻,能跟著他走進那部電梯,踏入那個圈層。
即便婚後過得不如意,可那份顯赫的尊榮和地位,是沈翊無論如何也給不了的。
可現在,她隻能站在父親身邊,沾著寧家的光,在二層得到一個卡座。
而那個她不要的、瘸腿的秦執,依舊高高在上,被那群她父親都需要仰望的人簇擁著。
更讓她喉嚨發緊的是,此刻有資格名正言順站在秦執身邊、將來能踏入那個三樓包廂的人,變成了寧采薇。
那個她從來瞧不上眼的妹妹。
這落差感,比剛才被無視的尷尬更讓她難以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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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嚏!”
與喧囂的主拍賣廳僅一牆之隔的,一間獨立評估室內,寧采薇打了個噴嚏。
誰在罵她?
她揉揉鼻尖,接過對麵珠寶鑒定師遞來的紙巾。
“謝謝。”
她沒擦,隻將紙巾捏在指尖,目光落回桌上那抹柔光上。
“劉老師,這枚粉鑽,您看大概能拍到什麼價?”
“寧小姐,寶石本身非常出色,是收藏級。但最終價格受市場、競拍者很多因素影響……”
劉婕推了推眼鏡,翻動手邊資料,“參考近期國際拍場類似記錄,保守估計落槌價在二千萬到三千萬之間。若遇上特彆中意的藏家,可能會更高。”
寧采薇靜靜聽著。價格在她預料之中。
“那麼,從委托到上拍、再到錢到我手裡,最快需要多久?”
“.即便加急處理,至少也得四到六周。”
寧采薇斂眉算了一下。
來不及。
婚期在下月十五,今天已近月底。滿打滿算,隻剩兩周多。
就算現在簽委托,等錢到手,婚禮早辦完了。
秦執說了,婚禮後就領證。
一旦領了證,法律上就是夫妻。
到那時,她再想走,就是離婚。
秦家的離婚,哪是她說離就能離的?
涉及到財產、聲譽、兩家盤根錯節的關係……隻會像一張鐵網,將她捆得更死,
拖一天,捆緊一分。
那感覺像站在緩緩閉合的石門裡,能看見外麵的光,卻感覺縫隙越來越窄。
她焦慮道:“有沒有更快的方法?”
“有。如果您確實急需現金,時間等不起,我們確實有另一個應急渠道。”
寧采薇眸光一凝:“請說。”
“我們與幾家信譽極好、資金雄厚且行事低調的私人藝術基金和收藏家族辦公室有深度合作。他們有時會為了一些特彆出眾的精品,提供即時收購服務。”
“如果雙方認可價格,可以在幾個工作日內簽署協議,完成交割,資金一次性到賬。”
她目光掃過那枚粉鑽:“這枚粉鑽的品質,在他們的興趣範圍之內。但是,寧小姐,這種交易方式有個缺點。”
“因為是即時買斷,對方承擔了資金成本和未來市場的不確定性,所以出價會比公開拍低25%到35%。”
寧采薇的視線落回那枚閃爍著柔光的粉鑽上。
它很美,是無數女人夢寐以求的華彩,也是寧家給她的、明碼標價的補償。
但現在,它隻是一把用來開啟未來自由生活的鑰匙。
少點就少點吧,手裡的錢已經足夠在另一個地方重啟人生。
她抬眸看向劉婕,語氣決斷:“可以。就走這個渠道。”
“我的要求不變:速度最快,且不能讓人查到是我在出手。”
“明白。”
劉婕從她眼中看出了決心,將粉鑽小心收進保險盒,“如果順利,三天內給您初步報價,一周內完成所有手續。”
“這期間,寶石會存放在我們銀行的頂級保險庫,安全您可以絕對放心。”
“好。”
割舍掉一部分財富,換取時間和自由。
這交易,做得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