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枝枝,家醜不可外傳,趕緊把這人送走就罷了。”謝侯也走到瑤枝麵前低聲勸道:“表小姐之事咱們私下解決,爹爹定會給你答複。”
謝瑤枝深深地看了父親一眼。
從很久之前她就知道這個父親麵上和藹,實則冷血無情。
他寧願息事寧人,保全侯府顏麵,也不願為自己討公道。
但是謝瑤枝也不是白白吃虧的人。
此事若按下不表,不是便宜了林霜兒?
這假爹假娘或許忘了,在謝家,能做主的人還有很多。
“求祖母,裴大人為瑤枝做主。”
謝瑤枝說著話,卻隻看向裴硯,仍舊是淚蒙蒙的雙眼。
在一旁的淩肅心中暗歎,三小姐這一哭,實在楚楚動人,自己的心都要被融化了。
裴硯立在一旁,垂眸看她,臉上並無任何表情。
月色皎潔,刮來一陣風,吹亂了謝瑤枝的鬢發,她咬著那原本就紅腫的下唇,那上麵有新鮮的傷口。
這是...剛剛他留下的痕跡。
裴硯負手而立,身形高大,隻是站在那邊,便散發出淩冽的氣息。
沒有人敢開口催促。
許久。
謝瑤枝聽到了從頭頂上傳來的,男人冷漠的聲音:“淩肅,全都帶走。”
她垂眸,緊攥帕子的手此刻才微微放鬆。
下一刻,裴硯邁步離開後院,淩肅一聲哨響,幾個黑衣侍衛從房頂跳下。
謝老夫人看著跪在自己麵前的孫女,沉吟片刻。
原以為謝瑤枝愚鈍無知,虛有一個侯府嫡女的頭銜,沒想到,輪到為自己辯白的時候析理分明,臨危不亂。
但更令她驚訝的是,硯兒居然出麵了。
她記得,硯兒可從來不會管謝家家事的。
謝老夫人歎了口氣:“今日讓大家看笑話了。”
好好一場壽宴變成鬨劇。
謝侯也急忙笑著擺手打圓場:“宴席繼續,咱們都回前廳,不醉不散!”
戲演完了,人群一哄而散。
唯獨謝夫人和謝瑤枝仍留在那裡。
眼睜睜看著滿臉淚水求饒著的林霜兒被粗暴帶走,謝夫人氣得指著謝瑤枝鼻子哭罵:
“枝枝,你怎麼如此狠心?她可是你表姐。你不但不救,還想害她!”
謝瑤枝冷眼看著麵目逐漸變得扭曲的謝夫人。
她想到前世種種,心寒徹骨。
其實她並非謝夫人親生女兒,而是被懷恨在心的接生婆偷包調換的假千金。
而林霜兒也不是什麼父母雙亡的表小姐,是她這個假娘與彆人私通留下來的野種罷了。
也難怪謝夫人對林霜兒悉心教養,處處維護。
前世謝瑤枝跑到前廳求救時,那書生見狀便從狗洞逃之夭夭,自己後來即便知道是表小姐的手筆,也在母親苦苦哀求下原諒了她。
後來林霜兒雖然沒有如願跟蔣淮玉成親,但也嫁入勳貴人家,成為高門主母。
而自己被趕出王府後,林霜兒第一個派人綁了她。
無情羞辱她,毆打她,甚至逼她喝下馬尿。
這些屈辱都曆曆在目,要她原諒,沒那麼簡單。
地獄沒能將林霜兒收走,那此生,她便是林霜兒的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