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赤風問:“明天還裝不裝你那‘小生守拙’?”
黑山一聽,熊眼一瞪,剛才那點感傷瞬間沒了,惡狠狠道:“裝!”
“那老頭還說,裝久了就成真了,假作真時,真亦假。”
他偷偷瞄了眼門口,壓低了聲音:
“而且……而且俺發現,說話文縐縐的,廚房給的點心分量都多了!”
赤風:“……”
得。
還是那個他認識的黑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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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青璃端著茶點穿過回廊時,遠遠就聽見了讀書聲。
抑揚頓挫,字正腔圓。
她走近些,看見黑山正站在水池邊,對著水麵大聲誦讀,手裡還捧著一卷竹簡。
陽光灑在他身上,那身黑毛泛著光。
”黑山道友今日好興致。“青璃笑著走過去。
黑山轉過身:“青璃姑娘早,小生正在晨讀,以養浩然之氣。”
青璃抿嘴笑,把點心遞過去:“夫人吩咐,給道友添些茶點。”
黑山接過,眼睛一亮。
今天的點心盤子,比之前的大了整整一圈。
“多謝夫人!”
他捧著盤子,努力維持著臉上的平靜,但那短尾已經控製不住地輕輕搖晃起來。
青璃走遠了。
黑山立刻蹲到水池邊,抓起一塊糕餅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嘟囔:“唔……真香……”
就在這時,司辰從另一頭走了過來,肩頭的紅豆正梳理羽毛。
看見黑山蹲在水池邊,一邊狼吞虎咽一邊還攤著本書,司辰停下腳步。
他上下打量黑山,總覺得哪兒不對勁。
“你沒事吧?”司辰問。
黑山嚇得差點噎住,趕緊把嘴裡的糕餅咽下去,站起身,用袖子抹了抹嘴角的渣子,正色道:
“兄弟,小生正在……呃……那個……”
他腦子飛快轉,想找個文雅的說法,然後似乎想到了新詞,熊眼一亮:
“正所謂,晨讀需趁早,點心不能少!學問裝進腦,肚子也要飽!”
他說完,還自己點了點頭,覺得這首詩比那天的《飯桶四絕》進步多了。
司辰:“……?”
紅豆歪著頭:“啾?”
一陣沉默。
司辰眨眨眼,轉向旁邊的赤風:“他修煉出岔子了?”
赤風正趴在水池另一邊曬太陽,聞言抬起頭,虎臉上寫滿了生無可戀:
“彆問我,我已經不認識這頭熊了。”
....................
同一時間,東域,玄一道門。
謝長生坐在山崖邊的小亭子邊,手裡拎著個酒葫蘆。
灰驢在旁邊嚼著草,時不時用腦袋頂他一下,示意該給自己也來一口。
“彆急,等我喝完這口。”
他身後坐著兩人,表情各不相同。
左邊是周衍,手裡攤開一卷玉簡,正看得津津有味。
右邊是宋遲,眼神有點飄忽,右手時不時摸一下自己左邊臉頰
那裡早就消腫了,可他就是覺得隱隱作疼。
最新的青玄榜已經出來了。
榜首:司辰。
第二:謝長生。
第三:宋遲。
第四:周衍。
.......
慧明隕落,名字直接從榜上消失。
周衍順位升到第四,
而宋遲……睡了一覺,醒來發現自己從第二掉到了第三。
他現在隻要一閉眼,腦海中就會浮現那隻飛過來的手掌。
周衍瞥了他一眼,慢悠悠喝了口茶:“還在想那一巴掌?”
宋遲沒吭聲。
謝長生忽然開口:“你們說,如果邀請他,他會同意嗎?”
周衍和宋遲都知道他在說什麼。
也知道口中的“他”是誰。
周衍眼睛猛地一亮,放下茶杯:“可!”
謝長生嘴角抽搐了一下,瞥他一眼:“你是想看鳥吧!”
周衍嘿嘿一笑,也不否認:“一舉兩得,一舉兩得嘛!”
謝長生懶得理他,轉過頭,望向雲台之外浩瀚翻湧的雲海,目光似乎穿透了空間,落在極遠的地方。
灰驢又頂了他一下。
謝長生拍了拍它的腦袋,從懷裡摸出一張金色的請柬。
那是三天前送來的。
來自...
中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