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無雙看著阿毛的眼睛。那裡麵有貪婪,有算計,還有一絲……緊張?阿毛在緊張什麼?
“什麼報酬?”
“三成。貨值的三成,當場分。”阿毛說,“比你給李叔跑腿強十倍。”
很誘人。但也很可疑。阿毛憑什麼把這種好事分給他?除非這件事需要兩個人,或者……需要替罪羊。
冷無雙想起背包裡的毒瘴藤。危險的東西,在合適的人手裡,可以成為武器。
“我要先知道是什麼貨。”他說。
阿毛臉色沉下來:“規矩懂不懂?不該問的彆問。”
“那我不能接。”冷無雙轉身要走。
“等等。”阿毛拉住他,猶豫了幾秒,聲音壓得更低,“……是藥。張管事私藏的消炎藥粉,從舊世界醫院廢墟裡挖出來的。一包能換十斤糧食。”
藥。在黑石鎮比食物更珍貴的東西。消炎藥粉能救命,能換任何物資。難怪阿毛這麼緊張。
“護衛隊知道嗎?”冷無雙問。
阿毛眼神閃爍:“彆問那麼多。就說乾不乾?”
冷無雙思考了三秒,點頭:“乾。但我要四成。”
“你他媽——”
“不然你找彆人。”冷無雙打斷他,“能背二十斤貨、嘴巴嚴、還能對付突發狀況的人,黑石鎮沒幾個。”
阿毛盯著他,像是第一次認真打量這個肋骨帶傷、比自己瘦小的少年。最後咬牙:“行,四成。明晚破廟後麵,帶布包。遲到就沒你份。”
說完,他匆匆離開,像是怕冷無雙反悔。
冷無雙看著他消失在廢墟拐角,手指無意識地摸了摸背包。鐵皮罐子在裡麵,毒瘴藤在裡麵。
藥粉交易。阿毛和北倉庫張管事的私下勾當。獨眼老李知道嗎?蛇頭幫允許這種私活嗎?
更重要的是,這會不會是個陷阱?
左眼疤痕傳來輕微的刺痛,像是在警告。
冷無雙深吸一口氣,朝礦洞方向走去。他需要準備。毒瘴藤也許用得上,也許用不上。但手裡有張牌,總比赤手空拳強。
回到礦洞,他小心地取出鐵皮罐子,放在岩壁角落,用石塊壓住蓋子。罐子裡已經沒有動靜了,但安全起見,他決定暫時不打開。
他在岩壁上刻下新的記號:一個罐子圖形,旁邊寫“毒藤”;一個藥瓶圖形,旁邊寫“阿毛,四成,破廟”。
然後他坐下,取出鐵片和哨兵徽章,在螢石冷光下並排擺放。鐵片上的符文在昏暗中似乎比平時清晰了些,那些彎曲線條像是某種古老文字,又像是電路圖。
父親冷青雲,哨兵第七支隊特聘顧問,修士。
母親會製作毒箭,認識毒瘴藤的特性。
自己左眼有異常疤痕,能感知危險,偶爾閃現畫麵。
這三條線,應該能拚出某個真相。但還缺關鍵碎片。
冷無雙收起物品,躺下。明天破廟之約,也許是個機會,也許是個陷阱。他需要睡一覺,養足精神。
閉眼前,他最後看了一眼角落的鐵皮罐子。
毒瘴藤在黑暗中沉默。
就像某種潛伏的答案,等待著被揭開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