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兒便殺誰。”
“神擋殺神,佛擋殺佛。”
月光下。
少女的身影被拉得很長,很長。
像是一棵幼苗,在經曆了最殘酷的風暴後,終於咬著牙,長成了一棵能夠遮風擋雨的大樹。
代價是。
她弄丟了師兄。
永遠弄丟了。
……
靈堂上。
白色的挽聯被風吹得獵獵作響,紙錢的灰燼在空中打著旋兒,像是一場永遠下不完的雪。
陸小凡跪在靈柩左側,膝蓋下的蒲團已經被磨破了,但他卻像一尊泥塑木雕,紋絲不動。
這時,一盤與靈堂氛圍格格不入的烤肉排,遞到了他的麵前。
“給。”
是楚瑤。
她也身穿一身素白的喪服,平日裡那總是束得一絲不苟的高馬尾,今日隻用一根白帶隨意挽著。
她的臉色很白,白得近乎透明,那雙總是冷若冰霜的眸子,此刻眼眶周圍卻泛著一圈刺眼的紅。
但她的背脊依然挺得筆直,就像是一柄寧折不彎的寒劍。
陸小凡遲鈍地抬起頭,看了一眼那烤得滋滋冒油的肉排,又看了一眼楚瑤,目光空洞地搖了搖頭,聲音嘶啞:“師姐……我不餓。”
“不餓也要吃。”
楚瑤的聲音依舊清冷,聽不出太多的情緒波動。
她直接蹲下身,強硬地把那盤沉甸甸的肉排塞進了陸小凡的手裡。
指尖觸碰的瞬間,陸小凡才發現,師姐的手指冰涼得嚇人,還在微微顫抖。
“這是食堂張叔做的。”
楚瑤看著那塊肉排,眼神有些飄忽:“我去取的時候,張叔正拿著那把骨刀在抹眼淚。”
“他說,這是最新的黯影魔豹腿肉,是他特意留著的,說是‘小燕子’嘴刁,就好這一口嚼勁,彆人都不給……”
楚瑤的聲音哽咽了一下,隨即深吸一口氣,壓下了那股酸楚:“以前我不明白為什麼燕傾隻要在宗裡,總是雷也打不動的去食堂吃飯。”
“每個廚子他都光顧過。”
“可現在……”
“我才明白,他那是想把這人間最熱乎、最鮮活的滋味,都嘗個遍。”
“他活得比我們誰都像個人。”
陸小凡捧著那盤肉,滾燙的油脂香氣混合著靈堂裡的檀香味,熏得他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他張開嘴,狠狠地咬了一大口。
外焦裡嫩,肉汁四溢。
那是燕師兄最喜歡的味道。
那是人間煙火的味道。
“師姐……”
陸小凡一邊狼吞虎咽,一邊含糊不清地哭著:“太好吃了……張叔做的肉……真的太好吃了……”
“可是師兄……他吃不到了啊……”
“那就替他吃。”
楚瑤轉過頭,不再看陸小凡,而是望向靈堂外那漫天的風雪。
她不想讓陸小凡看到她眼角滑落的那滴淚。
“把肉吃完,一點彆剩。”
楚瑤的聲音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勁,像是對自己說,也像是對陸小凡說:“化悲憤為血肉,化眼淚為修為。”
“他把這人間煙火留給了我們,不是讓我們在這兒當哭喪鬼的。”
“吃飽了,就給我站起來。”
“天塌了一次,他用命頂住了。”
“若是再塌第二次……”
楚瑤回過頭,那雙通紅的眸子裡,不再有淚水,隻有如劍般鋒利的寒芒:
“這次,該換我們去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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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意控製住自己彆寫的太刀了~
刀的部分差不多寫完了,接下來就該網友們的激烈反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