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切西瓜時的動作看著輕巧,但其實手術刀還是不太順手,需要費挺大勁兒,而她現在本身就沒什麼力氣…
白麓柚不是中暑,她沒有方圓那種雙眼發黑的情況,但畢竟天氣炎熱。
所以許澈還是催了她聲:“白老師,你把藿香正氣液喝了吧。”
他剛遞過去後,白麓柚就將它放到一邊,一直沒動。
許澈又問:“您中午也沒吃飯嗎?”
白麓柚搖搖頭:“這倒不是。”
“那你還是喝了吧,現在這鬼天氣,一個不小心就會發暈…”
許澈說,他見白麓柚無動於衷,又問:“是對這個過敏嗎?還是說…那我找找有沒有人丹之類的藥品。”
校醫務室的格局沒變過,許澈照著記憶去翻。
白麓柚趕快阻止他,她不想給許澈添麻煩:“不用找,能喝的。”
許澈這才停手:“那你喝。”
他說話時,還與白麓柚對視了眼。
也許是錯覺吧…許澈感覺到白老師的眼底似乎有些不悅。
他尋思,打著“為你好”的旗號的確有些道德綁架,但是怕你中暑要你補個液…的確是為你好吧?
白麓柚也知道這點,事實上她的確感覺腦袋昏昏的不太舒服。
但她一直沒喝的原因是——
在許澈的注視下,白麓柚終於拿起藿香正氣液。
她努力保持著平靜。
然後許澈看著她將吸管送入紅唇當中。
緊接著,平靜的鵝蛋臉有些略微扭曲,好似在抗拒著什麼,而那兩條彎弓一般的細眉更是緊鎖在了一起。
將口服液全部嗦完後,這位白老師又火急火燎的捧起了一塊切好的西瓜開始啃。
白麓柚啃了沒兩口,才意識到自己失態。
她趕緊用西瓜一擋,不想讓人看出她臉熱。
可西瓜切片後不大,隻能擋住指尖以下的半張臉。
好在她本來臉蛋還有些紅,讓人看不出來她在暗羞。
“……”
白麓柚眼巴巴的朝許澈看過去。
許澈正端著幾塊西瓜,準備去裡麵的病床區,是背對著她的。
白麓柚這才鬆了口氣。
隻是,她沒看到。
此時許澈實際上已經是嘴角抽搐到不成樣子,他拚命抑製,才沒讓自己笑出聲——好險差點把瓜皮都給捏碎。
原來,這位白老師。
這麼。
怕苦啊…
許澈側目偷偷看了眼,剛剛教用刀時還一副老師姿態的白老師,現在變成了被醫生脅迫吃下苦藥丸的小孩,正呱唧呱唧的迅速啃西瓜,想用甜味掩蓋口腔裡的苦澀呢。
未免有點太可愛了。
許澈壓製笑意,在進病房區前,又說:
“白老師,你還真儘責…親自盯學生軍訓嗎?”
白麓柚如實回答:“沒,吃過飯後就一直開會,剛散會恰好路過…”
“這樣啊,下次可以讓班上同學幫忙…雖然是女生,但扛個人還是挺需要力氣的…”許澈說。
“嗯。”
白麓柚回答時,已經將一塊西瓜啃得隻剩下皮,她想說今天狀態不太好,本來不至於這麼狼狽。
但又一想,她狀態不好是因為睡眠質量不行。
而睡眠質量不行又是因為誰呢?
許澈從病床區走出來後,瞧見白麓柚正在笑眯眯的看著他。
明明是很漂亮的笑臉,但不知為何,卻讓許澈在這大夏天的下午,感覺到了一絲涼意。
他在恍然間,眼前浮現出白麓柚今早發送給他的那個黃豆笑臉表情包。
許澈:“…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