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銳利地轉向許霧,“考慮了什麼?考慮她剛剛在自己婚禮上被當中揭穿不是顧家血脈?還是考慮她如今身份尷尬,無依無靠?”
“顧硯修,你是我最看重的兒子,顧氏未來的掌舵人!你的婚姻,應該是助力,而不是拖累!更不是給家族增添笑料的!”
顧老爺子這些話說的極重,許霧臉色白了一瞬,卻依舊強迫自己抬著頭,沒有避開那淩厲的視線。
她從小就知道,在顧老爺子眼中,價值永遠是第一位。
此刻的露怯,會讓顧老爺子更覺得她不配站在顧硯修的身旁。
顧硯修正欲開口,許霧忽然抬聲道:“顧老爺子,正是因為硯修是顧氏的掌舵人,他才更清楚自己需要什麼樣的伴侶。我從小在顧家長大,整個京市都沒有人比我更懂家族內部對人情往來、明規暗則。”
“而且,以我們顧家如今的實力,根本不需要那些所謂的聯姻來穩固商界地位。我反而覺得,如果聯姻會給硯修、會給顧家帶來更多不必要的麻煩。”
“不然,老爺子也不會時至今日,都沒真真意義上的逼硯修,找個門當戶對的名門望族成婚不是嗎?”
許霧這番清晰冷靜的回應,讓顧老爺子以及一直未開口說話的葉老夫人,都挑了挑眉眼。
顧硯修扭頭看向她時,眼底的歡喜更是藏都藏不住。
他繼續道:“霧兒說的沒錯,她聰慧、識大體,有韌性,遇事冷靜。這些品質,比任何顯赫的家世背景,對我、對顧氏而言,都更為實用和珍貴。”
“而且如今,大哥的親生女兒已經找回,在前兩日,霧兒與大哥一家在法律和事實上都已脫離關係。外界若有任何非議,我自會處理,絕不會讓流言蜚語影響道顧氏分毫。”
“我今日敢帶她回來,是希望我們的婚姻,能得到父親、母親的認可和祝福。”
說最後這段話的時候,顧硯修握著她的手不覺微微收緊,許霧的心跳更是不受控製的加速跳動起來。
要不是,她早知顧硯修對她無意,她差點都要信了那些話了。
顧老爺子緊繃的神色微微一動。
一直安靜品茶的葉老夫人,此刻輕輕放下了手中的青瓷茶盞。
她看向顧硯修,緩緩開口,聲音柔和清晰:“硯修這孩子,做事向來有他的道理。他看人的眼光,也從未出過錯。”
“記得我六年前,不小心摔傷了腿,打了那三個孩子的電話,不是掛斷的,就是說忙趕不回來的。隻有硯修,立馬結束了手裡工作,第一時間飛車趕到我那,送我去醫院。忙前忙後,比我親生的孩子都儘心儘力。”
葉老夫人回憶著看向顧老爺子,語氣平和卻有力,“這孩子,重情,也重責任感,這也是我們為何選他最年幼的他為顧家掌權人的原因之一。”
“老爺,我覺得,他既然已經做出選擇,並且願意為此承擔一切後果,我們做父母的,或許應該相信他的判斷,並且支持和祝福他。”
話落,她目光望向許霧,嘴角勾起慈善的笑來,“況且,許霧這孩子身上,確實有那些豪門千金大小姐沒有的品質,還挺像……年輕時候的我。”
許霧沒想到葉老夫人竟然會幫她說話。
這二十多年,她們倆並沒什麼過多的情感交流。
隻是時常會吩咐她一些跑腿的活,她完成的好了,老夫人也總隻是淡淡的說聲“辛苦了”。
六年前,老夫人摔傷那會兒,她也陪在身側照料過。
但她從不跟她噓寒問暖,隻是指使和吩咐她做事,她也是毫無怨言的,但老夫人卻是吝於誇讚。
因為,這二十三年,她一直頂替著他們親孫女的位置,過著他們親女孫女本應該過著的幸福日子……
而他們的親孫女,在昨天之前是死是活,過得如何,他們都不知道。
所以她一直以為,老夫人和老爺子一樣,並不喜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