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她聲音有些發緊。
老夫人笑容慈和,拉過她的手。
先是將那枚觸手生溫的玉佩,輕輕放入她的掌心,然後,拿起其中一隻玉鐲,緩緩地套進她纖細白皙的左手手腕。
冰涼的翡翠貼上肌膚的刹那,許霧微微一顫。
那沉甸甸的重量和沁人的涼意,讓她有些緊張的情緒,一點點平複下來。
翠色映著白皙的肌膚,熠熠生輝。
“這鐲子和玉佩,是顧家給兒媳的見麵禮,也是認可。”
老夫人眼神慈和卻意味深長,“以後,你就是顧家名正言順的媳婦了。顧家的規矩很多,責任也重,但無論如何,記住硯修今天的話,也記住你此刻的身份。”
她以為……
她預想了今天來老宅的無數種可能。
動用家法、逼他們在事態擴大前離婚、甚至以死相挾……
她以為兩人在一起,起碼得周旋一段時日ziw甚至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卻萬萬沒想到,老爺子和老夫人竟如此……平靜地接受了。
這份平靜之下,反而讓她覺得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詭異,仿佛這一切,早就在某種預料或考量之中。
不過,這也象征著她許霧真正意義上有了新開的開始!
她不再是那個不被期待、小心翼翼、寄人籬下的“顧思顏”。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將所有翻騰的思緒壓下。
然後轉向顧老爺子和葉老夫人,挺直脊背,鄭重地、深深地屈膝行禮:
“許霧,謝謝爺爺,謝謝奶奶。我……記住了。”
話音落下,老夫人含笑起身,親手將她扶起,目光溫暖而帶著些許期待。
“既然已經收下了信物,便是顧家真正的兒媳了。這稱呼……是不是也該改一改了?”
許霧身體幾不可察地一僵,抬眼望向兩位老人,心情如同坐過山車般再次被拋向高點。
爺爺,奶奶……這兩個稱呼,她叫了整整二十三年。
如今,卻要改口喚作……“爸”、“媽”?
簡簡單單的兩個字,此刻卻重若千鈞,卡在她的喉嚨裡,讓她臉頰微微發燙,舌尖竟一時有些發僵。
她下意識地側頭,看向身邊的顧硯修。
顧硯修也正看著她,深邃的眼眸裡沒有催促,隻有一片沉靜的等待,讓她心底瞬間有了底氣。
他的存在,就像定海神針。
許霧深吸了一口氣,轉回頭,不再猶豫,目光依次落在顧老爺子和葉老夫人臉上。
然後,挺直了本就筆直的背脊,清晰而鄭重地開口:“爸,媽。”
顧老爺子鼻腔裡幾不可聞地“嗯”了一聲,算是應下。
葉老夫人臉上的笑容則徹底舒展開來。
“好孩子。”
她溫聲道,語氣比剛才更親近了幾分,“以後就是一家人了,不必過於拘謹。硯修平時忙,你有空就多來老宅坐坐,陪我說說話。”
“是,媽。”
許霧應下,這一次稱呼自然了許多,心頭那點忐忑,也被老夫人話語中的溫情安撫下去些許。